看毫无感情起伏的二维文字,姑且还能告诫自己将不应该出现的悸动束之高阁,如果长时间地分享生活,通话,甚至见面,就会变成一种条件反射的习惯。
时颂锦讨厌依赖,又或者说,他从很早开始就认为没有人能够永远陪在他身边,包括家人与朋友,所以如果最终都要面对分别,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需要有人永远陪伴。
更何况,虞绥不是他的亲人,好像也算不上朋友,还马上就要组成新的家庭,他不想放任自己错误的感情继续。
苦恼地叹了口气,时颂锦正在手机屏幕上瞎点着思考着办法,突然,手机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喂?”,时颂锦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地翻开屏幕。
紧接着夏裴的声音也传来:“什么事呀这么急,还拉了个群通话?”
再继续,是刚加入的陈宴,那厮声音兴奋异常:“我靠我靠,怎么了,你们要宣布结婚了吗?”
时颂锦愣怔,脑子“嗡”的一下宕机了,半张着嘴呆了好一会都没说出话。
三人没听到时颂锦的声音,又分别喂了几下,最终是夏裴最先打破沉默:“啊!我明白了,颂颂是觉得上次同学聚会太吵对吧,想我们四个单独吃饭对不对?”
“不是,我……”
时颂锦的声音瞬间被淹没,陈宴这时也反应过来,拖长声音“哦”了声:“好啊,当然好,要不来我家吧,我们自己做着吃,好久没有一起做饭了……你说呢夏裴!”
被点到名字的青年立刻回应,语速快得难以插嘴:“啊对对!正好我跟陈宴住得不远,我可以直接过去,虞绥你去接颂颂吧,你俩顺便去超市买点食材带过来怎么样!陈宴你家保姆不在对不对?”
“啊?啊!是啊!家里一点吃的都没有,麻烦你们去买一点了随便什么都可以!”
夏裴根本没给虞绥和时颂锦两人反应的时间,后一秒就接上了话,“就这么说定了!没问题吧陈宴?”
陈宴忙不迭答应:“当然,周六大家都有空吧,中午过来吃饭?……什么?喂?听不清!我这边信号不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周六中午来我家啊!”
时颂锦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就眼睁睁看着陈宴退出了群语音,紧接着夏裴如法炮制一边“啊我这里要忙了,就这样再见”一边迅速挂断电话。
虞绥:“……”
时颂锦:“……”
两个头像并排站立面面相觑,过了半分钟,时颂锦在手机里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虞绥的声音透过两次信号变换,似乎有些喑哑:“周六我去接你?”
时颂锦刚被另外两人吵得脑袋放空还没反应过来,双手捧着手机无意义地“啊”了一声,趴在床上盯着虞绥的头像看了许久。
好像是夜空,星星并不繁盛璀璨,还有一层烟雾将弦月笼得朦胧,最底下还有一道没有拍全的铁栏杆,像是哪里的天台。
时颂锦莫名觉得那月亮眼熟,但也实在想不起究竟在哪里看到过。
或许世界各地看到的月亮都是一个样的,那普通人一生永远无法触碰到的、凝聚了思念与眷恋的意象,会在特定的时候成为与某一个人链接的媒介,似乎只要看到同一轮月亮,那人就像在身边。
在国外的漫长时光里,时颂锦无数次于夜里抬头,哪怕知道虞绥跟他距离地心两端而立,几乎不可能同时看到一轮月亮——他还是执拗地、期待地、忐忑地,将目光远远投向高处。
和高中时无数次抬起头看向虞绥那样,时颂锦怀揣着私心与希冀,用力地和月光对望。
今天也一样,他盯着虞绥的头像,一直到眼眶发酸,才缓缓地闭上眼睛。
从群语音开始,时间已经流逝十二分钟,而虞绥也默契地没有说话。
其实比想象中的尴尬稍微好一点,时颂锦刚脱离伤春悲秋的回忆回过神来,就开始漫无边际地想:这样拖时间是不是也能算钱?那这样不说话的聊天可以多一点。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