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他在这里等了她一个小时……?
沈知黎正想的出神,那辆迈巴赫的车窗毫无预兆地降了下来。
谢予宁靠在驾驶座上,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夹着烟,侧过头看她。
那张脸在烟雾里若隐若现:
“过来。”
两个字,没有情绪,没有起伏,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沈知黎:“……”
最讨厌这种命令一样的口吻了,和沈引洛一样。
于是,她站在原地没动。
谢予宁也不催促,就那么隔着几步的距离安静地盯着她,指尖在烟身上轻轻弹了一下。
灰白的烟灰落在车门上,又被风吹散。
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沈知黎的脑子转了几番儿,最后咬了咬牙,还是走了过去。
她在车窗外站定,看着车里那个男人。
“你在等我?”
谢予宁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指间的烟凑到唇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把燃尽的烟头精准地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
一系列动作做完,他才推开车门。
车门打开,一股混合着冷冽空气和淡淡烟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一米八几的身高带来极强的压迫感,沈知黎必须仰起头,才能完整地看清他的脸。
谢予宁垂下眼,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我不在这里等你,一会儿你怎么交代?”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说不出的沙哑质感。
“……?”
谢予宁没有再靠近,只是维持着一步之遥的距离。
“我说你和我一起去公司看合同了,别露馅。”
他双手插进西裤口袋里,眼神依旧冷淡地从她的脸上扫过,确认她听懂了。
“我们一起进去。”
说完,他也不等沈知黎回答,率先转过身,迈开长腿,朝着月韵楼里走去。
沈知黎盯着他宽阔的背影,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
这个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吓人。
她定了定神,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堂,穿过挂着山水画的长廊,最终停在包厢门前。
谢予宁推开了门。
谢老爷子正端着一个青瓷茶盏,满面红光地与沈引洛说着什么,声音洪亮。
林一婉坐在旁边,脸上挂着教科书般得体的微笑,姿态优雅地倾听,时不时柔声附和一句。
一切都和她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除了谢予辞。
他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手里捏着酒杯,眼神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当看见谢予宁和沈知黎一起进来之后,他的脸色更难看了。
谢老爷子最先抬起头,脸上的笑容切换得天衣无缝。
“回来了?事情处理完了?”
“嗯。”
谢予宁应了一声,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下。
沈知黎也跟着挪动脚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刚坐稳,就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侧过头,恰好对上谢予辞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里,变成了压抑不住的阴沉和怒火。
沈知黎吓了一跳。
这人今天是怎么了?不装了?
看着像要吃人似的。
这时,林一婉突然开口问了一声:“知黎,合同看得怎么样?”
沈知黎的思绪被打断,愣了一下。
合同?
看得怎么样?
谢老大也没告诉她啊。
她正准备随便瞎编几句蒙混过关,谢予宁低沉的嗓音突然响了起来,替她接了话。
“没什么问题,就是几个细节需要确认,已经让法务部重新拟了一份。”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真的在公司待了一个小时似的。
林一婉听见大儿子发话了,点了点头。
她没再追问,转而用一种更加关切的语气嘱咐道。
“那就好,你爱吃的那道蟹粉狮子头还没上呢,要不要现在让后厨准备?”
“好。”
听到谢予宁应了,林一婉赶紧转头,朝着角落里的服务员说了一句。
沈知黎暗自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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