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凤曲道:“你的许大哥剑术无双,却选错了兵器。”
惠定道:“你是说他不该使剑?”
殷凤曲道:“不能出鞘的剑,不算剑。”
惠定皱着眉头道:“什么意思?”
殷凤曲道:“拿药的瞬间,他明明可以一剑洞穿我的心口,这样就不会有人再追杀他们。可是他心慈手软,觉得我刚刚给了他解药,放过了他的师弟,所以不能乘人之危,对我下手。”
“可是杀我的机会不会有很多次,下次我遇到他,并不会因今日他放过我而手软。”
“我定当取他性命。”
算命
马夫没有死。
正如殷凤曲所说,许訚心慈手软,那剑虽然洞穿了马夫的胸口,却避开了要害。
殷凤曲留给了马夫足量的银子,让他自行去附近的小镇上找郎中治伤。
他解开马缰,将马车留在原处,和惠定两人共乘一骑。
殷凤曲不会武功,却精于骑射,十岁的时候就曾经于飞驰的骏马之上,引弓如满月,射中林间野狐。
两人沿着山道向前急驰而去,群山雄峻。
惠定看着两旁的树林近了又远,不出半日两人已经翻过一座山。
惠定道:“你这样着急赶路,究竟是要取什么东西?”
殷镇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听不出情绪:“能救命的东西。”
惠定心中奇怪道:宁不许已经是天底下最好的医生,她就在山脚下的庭院里,殷凤曲当然不会舍近求远,寻求别的神医,难道是宁不许需要什么珍奇的药材?但是灵雀阁什么珍奇药材没有,要让雍朝四皇子放下一切去取?
惠定想了一阵,没有想出答案,摇摇头道:“宁神医若都救不了,天下还有什么东西能救?”
殷凤曲没有回答。
惠定只觉得圈住自己的手臂收紧,殷凤曲突然一夹马肚,马蹄发力疾驰。
林间积雪未消,马蹄踏碎了薄雪,两人一马向东北方向行去。
两人到达小镇的时候,已经日暮西山。
两人从马上下来,打算找家客栈住店歇脚。
街道上叫卖声已经渐渐听不见了,人人脚步匆匆。
卖字画的小摊上,一卷卷书画被放置于木箱内,卖字画那人关上木箱,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卖糖葫芦的小伙手中的竹筒上也只剩三两个糖葫芦,一边低头数着铜钱,一边扛着竹筒,心满意足地向前走去。
惠定呼出一口白雾 —— 这样冷的天气,大多数人都急着回家。
惠定环视四周,却被街角那人吸引住了目光。
街角一个身穿灰色布衣的花白胡子老人,仿佛极怕冷般佝偻着身子,双手拢在衣摆中,面前摆着一个木头长椅,铺着一块白布,上面摆着十来个铜钱,罗盘和签筒等物。
他看起来已冷得发抖,却还是坐在摊子前。
这样冷的天,不是无家可归,就是在等人了。
“姑娘这命格……可惜了,可惜了!”那花白胡子老人抬眼看到了惠定,目光一亮,大声叹息起来。
惠定好奇地看向他。
“江湖骗子,看你面生罢了。”殷凤曲淡淡道,脚步不停。
惠定定睛看向摊子旁边斜靠着的布幌子,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神机妙算”。
算命先生。
惠定将目光收回,不打算理会。
那花白胡子见她不理自己,却赶忙上前拦在了她的面前,目光之中闪烁着一丝狡黠,道:“这位姑娘面中一团黑气,却于黑气之中有一丝金光,是否刚刚死里逃生啊?”
死里逃生?
惠定心中一惊。自己刚刚和殷凤曲也算是从许訚的剑下逃生,这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殷凤曲淡淡道:“没想到这年头竟然还有免费的天机。都说神机妙算的算命先生要勘破天机需要极大的心力,这位神算子先生未免太大方了。”
花白胡子怔了一怔,讪讪笑道:“的确的确。不过有的时候若想要赚得五百两银子的生意,总得先抛出五十两的天机。”
殷凤曲挑了挑眉毛,道:“你有五百两银子的天机?”
算命先生捋着胡子笑道:“若是公子知道我这里的天机是什么,怕是一万两也肯付。公子可愿移步我的摊子一听?”
殷凤曲脚步不停,目不斜视,道:“不想。”
花白胡子并不吃惊,仿佛已经料到了殷凤曲的反应,望着殷凤曲的背影高声道:“若是为了归元寒昙呢?”
殷凤曲蓦地看向他,目光如星。
算命先生笑道:“西山有仙草,生血肉,活死人。不过谁也没有真的见过归元寒昙,去过那座山的人,从没有活着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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