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陈策站在上方的圆弧形回廊看台边缘,目光锐利地锁定着舞池,将杯中琥珀色的香醇酒液一饮而尽。
下一秒,他指节猛然发力!
咔嚓!
晶莹的高脚杯在他掌中碎裂!他手腕看似随意地一抖——
“来吧,一点小教训。”
无数锋利如刀的玻璃碎渣,无声无息地铺洒在兄妹下一个旋转的必经弧线上,在璀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残忍的寒芒。
魏小宁带着魏小睿一个流畅的转身旋入!
踩上了!
魏小睿的足尖在落地的瞬间微不可察地一顿!
紧接着,她紧抿的唇线绷得更紧,旋转的弧度却依旧完美无瑕,仿佛只是舞步中一个自然的停顿。
她与兄长魏小宁目光交汇,电光石火间,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瞳孔深处因剧痛而瞬间的震颤!无需言语,一切都已明了。
鲜红的血珠,从两人赤足的伤口中迅速渗出。
但舞蹈,并未停止。
两位舞者仿佛感觉不到脚下嵌入的利刃,继续在碎片上舞动。
每一次精准的落点,都伴随着新的伤口绽开。
鲜红的血珠滴落、晕染在冰冷的大理石上,如同步步踏出的凄艳血莲,触目惊心,却又带着一种惊心动魄、令人窒息的残酷美感。
本高手要出手了!
那原本宽大蓬松、轻盈如云的雪白裙摆,随着舞者每一次精准的落点,渐渐被洇染上刺目的赤色血点。
终于,有眼尖的宾客顺着舞者移动的轨迹,发现了地面上那在璀璨灯光下诡谲闪烁的罪魁祸首——星星点点的锋利碎玻璃。
追随着那对旋转的身影,便能看见——
一道道鲜红、濡湿的足印赫然印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
……
“啧,这是……被‘关照’了?”
“竟然还在跳!”
惊呼声如石子投入深潭,却只激起几圈涟漪。
一位衣着考究的青年掩住嘴,声音带着诡异的赞叹与寒意:“步步生莲……”
看台上,众生百态。
有人眉头紧锁,面露不忍,悄悄别开了脸;有人暗自摇头叹息,却终究沉默;更多的人交换着心照不宣的复杂眼神,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近乎残酷的“观赏”氛围。
并非没有人想行动。
有年轻气盛的想博个“好人”名声——念头刚起,便被同伴一个警告的眼神按回,脑中闪过石老大那令人胆寒的手段,瞬间偃旗息鼓,不敢引火烧身。
也有垂涎魏小宁兄妹风姿的,盘算着此刻英雄救美或能得佳人青眼——可掂量一下为两个舞者得罪石老大可能付出的代价,再看看这满场纸醉金迷、自身难保的处境,那点风流心思便如泡沫般消散了。
毕竟,那可是石老大要整治的人……
……
包厢内,兄妹俩脚踝瞬间的紧绷和裙摆上新添的血色让叶叙看得微微蹙起了眉头,身体几乎要违背意志地站起来——
可惜他自己现在就是阶下囚,是他人砧板上的鱼肉……
天行的小叶总,在“凶残”北斗的地盘上,连出声制止都是一种奢侈。
于是他看向此地的“地主”虞静寒,寻求一丝可能。
但这位北斗大殿下的目光却越过“步步生莲”的舞池,落在了斜下方另一处不起眼的角落。
叶叙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黑发女人独自站在人群中,这俯视视角太勉强,他看不太清她的脸。
……
另一间包厢。
林孜看得连连倒吸冷气:“他们要是停下来,是不是要受罚?”
“……大概吧。”薄嘉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衣袖下的指节却捏得发白,与他脸上那副事不关己的冷淡面具形成鲜明对比。
魏小安、魏小睿……这就开始了?石老大的试探来得比预想还快。
“我的天,等他们跳完,这脚不会废了吧?”林孜仔细瞧着,直摇头,“就算没废,这满脚的伤口,光是养好就得脱层皮,罪可遭大了!”
薄嘉明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吐出几个字:“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语气平板,心头并无多少“兔死狐悲”的悲情——名利场上的冰冷规则不就是这样吗?弱肉强食……
倒不如说,这是意料之中的敲打。
只是没想到,石老大的手下这么狂?竟敢挑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用这种钝刀子割肉的方式,逼得魏氏兄妹骑虎难下。
薄嘉明也没办法出头。
只能等……等结束后,再想办法给他们送些最好的伤药和补偿。
这个念头升起的同时,一股刺骨的寒意却不受控制地从脊椎尾椎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阶级的鸿沟如此清晰,上位者的一时兴起,便足以让下位者付出淋漓鲜血的代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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