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左右也就几个月的功夫。”
“您不用操心这点小事,我心里有数。”
这句话算不上顶撞,但绝对算不上是顺从。
简绫顿时就沉了脸,认真打量起了自己的这个儿子,半晌才冷笑着说了一句。
“澜玉,你真是长大了。”
自从他和宋胤貌合神离之后,看着这个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儿子,也带上了几分厌恶。
虽然宋澜玉学业优秀,待人接物温和有礼,让简绫走到哪都能收获一片艳羡的目光,可是简绫还是控制不住地厌恶自己的这个儿子。
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宋澜玉的身体里有宋胤的一半血,这就够了。
这个儿子的存在仿佛时时刻刻提醒着她一件事,提醒着她简绫是如何被一个男人欺骗,轻蔑,当做一个笑话。
所以宋澜玉被罚跪,被动用家法,被关进漆黑的祠堂时她从来只是冷眼旁观。
看着宋胤折腾着这个和他完全不像,甚至有几分良善的儿子。
那种源自血缘上的恻隐之心,很快就被看着宋澜玉受罚的这种诡异的愉悦感取代了。
在得知宋胤第一次将宋澜玉罚进祠堂的时候,简绫第一反应是怒气冲冲地找了过去。
可是看着一站一跪的两个人影,望着宋澜玉和宋胤近乎如出一辙的侧脸时
她仿佛被一道雷劈在了原地,儿子和丈夫的脸仿佛缓慢地在她眼前重合。
而在那张幼童的脸朝她看过来的时候,她竟是诡异地退后了几步,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
她隐隐约约觉得有一双眼睛在追着她,在路上追着她,在梦里追着她
可那也是那双眼睛最后一次追着她。
简绫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对自己怕是没有什么感情。
但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是心软的,他不像他那个冷血的父亲,所以简绫不后悔。
左右她不觉得宋澜玉能对她这个母亲做什么,毕竟他们是母子,打断骨头连着筋。
所以当宋胤因为头风住院的时候,她似乎终于觉得这个被油布盖着的家,似乎终于透进了一丝亮。
掐在她脖子上的那只手终于因为年迈而缓缓碎落,让她开始变得能够呼吸。
那一刻,她简直想不顾体统地尖叫,所以得益于这份好心情,她对自己的这个儿子也终于在二十多年前后,多出了几分顺眼。
可是她却发现,他们母子像是坐着一架诡异的高低木。
相较于她的解放与欢脱,宋澜玉却仿佛陷入了一潭死水,被那潭死水拽着磨去来所有的情绪。
宋澜玉以前总是笑着的,简绫多少觉得自己儿子的笑有些虚伪,倒也不是她有多么了解宋澜玉,只不过是因为她是见过宋澜玉发自内心的笑的
因为林顿的院长出自宋家的缘故,在宋胤没空的时候,简绫也偶尔需要代表他去视察视察这位“大哥”的工作。
她一去林顿,自然就被宋廷邀着去看了自己的儿子。
她虽然没兴趣,但也没理由拒绝。
可那天可能就是赶了巧,宋澜玉不在实验室。
就在她正准备心安理得地打道回府,却是站在廊道的窗户边看到了自己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儿子。
宋澜玉怀里抱着一叠书,手里还提着一袋子东西,隔得远,简绫也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
但宋澜玉旁边站的青年,她却是看了个清楚,那是个很好看的男孩,走路有点跛,像是摔了哪。
长相好看的人总是会让人心生好感,但是简绫的脸却是冷了下来。
她看着那男孩近身和宋澜玉说了什么,便无趣地收回眼想要走人,但下一秒她却是定在了原地。
因为他看见自己的儿子也出乎意料地凑了过去,那是一个极近的角度。
那青年的面上纠结了一会,摆着手往后退,但宋澜玉却是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将人背了起来。
宋澜玉笑了,却不是往日她见过的那种笑,而是一种真的发自内心的,可以称得上是开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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