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
樊夏躲在幼年小小的身体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面前这张苍老的容颜,眼眶不觉湿润,舍不得移开目光。
“哟,我们夏夏怎么哭鼻子了?”老人诧异地停下来,蹲下身耐心地给她擦流下来的泪水。
“奶奶。”小樊夏奶声奶气的,带着闷闷的难过,“爸爸妈妈为什么还不回来看我啊?夏夏都上幼儿园了,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就只有夏夏的爸爸妈妈在相片里。”
“再等等,我们夏夏再等等啊。”奶奶眼中满是心疼地安慰,“等爸爸妈妈解决了大坏蛋,就会回来找你了。”
这样的对话不知重复过多少次。
小樊夏气鼓鼓,“大坏蛋,又是大坏蛋,我讨厌大坏蛋。”
奶奶笑笑,轻抚她的头发,“夏夏乖啊,奶奶一会给你买甜甜的冰棍儿吃。”
“买糯米冰棒,奶奶也吃。”
老人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好,好。”
不同于困在司月身体里时的痛苦和折磨,樊夏在这个梦里的每分每秒,都只有温暖和怀念。
这些太过年幼时候的记忆,她以为自己早已遗忘,却不想能够在代表潜意识的梦中重新得见,才更觉珍惜。
樊夏只希望这个梦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但她没想到的是,除了奶奶,她竟然还会在这个幼年记忆构成的梦里,看到她的父母。
就在她家小区门口的一个小卖部外,奶奶带着她从邮局取完钱回来,给她买甜甜的糯米冰棒。
小樊夏刚拿到冰棒,还没开始吃呢,就望见对面街道的绿化树下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表情奇怪地看着她,像是激动,像是思念,像是深爱,像是不舍。
小樊夏没认出来那是她刚才还在和奶奶说起的爸爸妈妈,只觉得那两个人好奇怪啊,为什么一直看着她?唔,他们看起来好像还有点点眼熟?
年幼时的她没认出来,但长大后的樊夏一眼就认出来了。她从小到大不知看过多少次父母的照片,之前还在梦境里见过他们生前的模样,她绝不会认错。
樊夏心中滋味复杂难言,这又是一件她从不知道的事,她父母曾经偷偷来探望过她。
“夏夏,你看什么呢?”奶奶付完钱出来,见小樊夏一直看着街对面,奇怪地问了一句。
“奶奶,那里有两个人,一直看我。”
奶奶诧异:“在哪儿呢?”
小樊夏指指对面:“咦,他们躲起来啦。”
奶奶没看到人,怕是坏人,赶忙拉着她要走,“走走走,别管他们,跟奶奶回家。”
小时候的自己多半是跟着奶奶回家了,没了后续,所以樊夏后来才一点映像都没有。
真是可惜,要是她当年带奶奶过去看看就好了。
尽管知道那时的自己才三岁,意识还很懵懂,很多事都是奶奶做决定,但人在回望过去时,总是会忍不住用上“假如”“如果”“当初”之类的词语,来诉说自己的遗憾。
不知道是不是想要弥补这份遗憾的心愿太过强烈,被奶奶拉着一步三回头的樊夏忽然感觉身体一轻,竟从幼小的身体里脱离了出来。
小樊夏继续跟着奶奶走远,一大一小的背影渐渐消失不见,樊夏随即转身,朝着父母藏身的那棵绿化树跑去。
她跑到树后,正好看到眼眶微红的樊文江拉着含泪的苏雨晴离 开,“走吧,我们时间不多了。”
苏雨晴点头,藏下眼中的不舍,跟着转身,“嗯,走吧。”
樊夏忍不住大声喊道:“爸!妈!”想要叫住他们。
可是对方却像什么都没听见一般,转身离开。是了,这终究只是一个呈现过去的梦境,过去的事情已经发生,她可以看,可以听,除此之外,什么都改变不了。
樊夏只能一直跟着他们,看着他们神色匆忙地上了一辆出租车,径直出了市区,然后又连转两趟车,直到来到隶属于临溪市地界的一座深山老林的废弃村落。
苏雨晴和樊文江到时,废弃村落门口已经站了七八个人,每个人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或哭丧着脸,或茫然恐惧,或面无表情。
樊夏看到这一幕只觉眼熟。
直到她突然从梦中醒来,才反应过来,那些人不就是彼岸的任务者吗?
光是从他们脸上的神情,她都能猜出来,他们大概完成过几次任务,是新人还是老手。他们所在的那个荒村,看起来也诡异至极,完全不像是正常的村落。
所以,在1996年的时候,她父母就已经成功进入彼岸,开始完成“死神的游戏”了?
樊夏睁开眼,望着上方黑暗的天花板,大概猜出来父母当年的处境。
成为彼岸的任务者后,可以暂时摆脱鬼影的袭击,所以他们才能来看看她这个女儿,看看她过得好不好,之后,才能安心地去完成“死神的游戏”,想要以此彻底解决他们家族的噩运。
可惜,最后还是失败了。
樊夏抚上有些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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