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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事变(2 / 3)

的人是个有钱人,在军队戒严的时候还能如此大操大办。路人自觉沿街站一排,凑头凑脑,巴不得掀开棺材看一眼里头什么样。

这时有人低声说:“这是那家九姨太太死了,听说是生孩子生不下来,一大一小全没了!”

周围人纷纷摇头唏嘘,可惜中又带着点看戏意味,只要这事不要出在自己身上,怎么着都行,怎么议论也都不造孽。

“这些人,怎么死了人还要凑热闹……”

陈玉娟哼出一口气,低头仔细检查自己新买的皮鞋,一见到折痕,就觉得是那些穷酸人踩出来的。

按理说,这事沉韫也只是看看而已,可当她从人缝中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一下子被吸引过去,眼神,身体跟着队伍慢慢往前。

“池熠!”

沉韫往里头大喊一声,可池熠眼里木讷,和往常太不一样,他是偷抢都要理直气壮的人,昂首阔步,利落有力。如今却跟在人群后面,罪犯似的窝着身子,随行的丧鼓、锣鼓、鞭炮明明震得头疼,他却像是丢了魂,直愣愣的飘在那。

“你去哪?”陈玉娟上前一步拉住她的袖子,“你小心一些,这里人这么多,不要被其他人踩着,鞋都要碰脏了。”

唢呐的声音渐行渐远,沉韫默不作声,收拾面前的旧衣服,她心不在焉,同样的东西摆了一次又一次。毕竟,她一想到池熠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心里就特别不好受。

他穿着孝服,还跟着丧葬队伍,年轻姑娘嫁给那家地主的消息早就不是秘密,要真是他的姐姐过世了……

想到这,沉韫突然有了倔驴都拉不回的力气,一把推开陈玉娟拦着的身体,害得她尖叫哎哟一大声,差点一屁股摔成瘫子。

“发生什么了?”

修女跟在后面喊,一群人如同大白天见了鬼,不知道这平日乖巧听话的女孩,如今是不是突然着魔,看呆了也不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女孩跑掉。

……

一大波人穿过城墙口,军队只是略微看了一眼棺材,一尸两命的东西谁想掀开看个究竟?他们摆手让过去,连跟着的沉韫也没细查。

城郊的小山坡上,那里已经有人铺好了棺木下葬的场地。家族长辈和夫家的人排成两列,祭品整齐摆放,池熠跪在远处,沉韫光是看着心里就不大好受,明明死掉的都是她没见过的人,她为什么要难受?她也不懂,她是孤儿,本该天生就没有亲人离世的记忆。但这一刻却感同身受。

棺材下葬之后,一群大人转头就完成了任务似的一哄而散,最后就剩下那个孤零零瘦小的背影。夕阳渐渐暗下去,整个坟场从白天的大气蓬勃,到现在只觉得阴森森,可怕的很。

沉韫最怕那些坟头了,记着一个个不认识的名字,就像是看完了他们草草了事的一生,她壮着胆子终于来到池熠身边,四下无人的地方,他头也不抬,像是早就发现了她,冷冷说:“你来干什么。”

“我……”

沉韫坐立难安,她只能稍微离他近一些,最终,她还是把手放在了他的头上,轻轻摸了摸。这下池熠整个人僵在原地,他肩膀颤动了几下,沉韫发现他面前地上的那块土已经湿掉了。

沉韫手足无措,她想用手帕子给他擦脸,可这小男孩就是倔,一直躲,手帕掉到地上脏了,她只能用自己的袖子给他擦。

“你别管我。”池熠恶狠狠地说,“不关你的事,你走。”

“我不走。”

“你……”

池熠一直跪着,这时候突然站起来。

“不要碰我!”

她轻声说:“我只是来看你,你很久……”

“我不要!”他低吼,眼里带着怒意,却又无法掩饰哭哑的嗓音。

她手停在空中,沉默了。

过了好久,或许都到了半夜,月光稀薄,坟头前的纸旗投下长长阴影。这大坟场只剩他们,香炉里香烟缓缓升起,有些腐朽的气息传到沉韫鼻子里,是一种让人不怎么高兴的味道。

“你不回去了?”

池熠终于开口,沉韫抬眼望着他:“你呢?”

“我要守夜。”他眼睛依然红,“没有一个人愿意为她守夜,这么大排场,就是作秀,我阿姐是为他们开枝散叶死的,总不能一个破席子卷了就丢出去,才要满大街敲锣打鼓,这样才不落人口舌。”

“可守夜也不是在这里守的。”

虽然是入夏了,可夜里还是凉的很,沉韫穿得少,瑟瑟发抖。

池熠瞥她一眼,轻轻啧了一声,主动把孝服的里衣脱下来给她。

“干净的。”男孩拍了拍,递给她。

“你不冷吗?”

他没搭话,沉韫接过后静静坐在他身边,池熠看着周围冷清又简陋,寥寥几笔的碑前随意摆了点供品,他哼了两声:“就是这种地方,他居然有脸说是抬举我们。”

“他?”

“把我姐肚子搞大,又让她去死的人。”

按从前,这番话着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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