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震动了一下,微信提示音清脆地响起——收到一笔转账通知。我点开,金额是五千二百元。这个数字的谐音寓意,在这个语境下,不言而喻,直白得几乎有些俗气,却也精准地戳中某种隐秘的期待。紧接着,他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先收着。明天我尽量抽时间,带你去买首饰,挑你喜欢的。”
我看着那个转账通知,金色的“¥520000”在屏幕上显得格外醒目。指尖顿了顿,悬在“接收”按钮上方。理智的一部分在尖叫着拒绝,觉得这是一种侮辱,是将情感关系庸俗化的举动。但另一部分,那个被不安和恐慌淹没的部分,却如同即将溺毙的人抓住了浮木。几乎是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自暴自弃般的心情,我最终还是点了下去。
几乎是钱款到账提示音响起、余额数字变动的瞬间,我心中那股翻腾了整晚的酸楚、委屈、不确定感和漂浮无依的不安,竟奇异地、以一种我自己都感到惊讶的速度平复了大半。仿佛真的被一股现实的、带着温度(或者说金钱温度)的暖流给熨帖了,安抚了。这发现让我自己悚然一惊,随即涌上更深的自我嘲弄与悲哀:或许,我潜意识里真正害怕的,真的就只是“被白嫖”?害怕付出情感、付出身体、付出这具珍贵的“新躯体”,却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回报和保障?看到江云翼紧接着承诺的“买首饰”,一种甜丝丝的、带着物质安全感的期待,竟然真的开始取代那些虚无缥缈的痛苦。当下,我不再纠缠那个注定无解的身份与未来问题,只回了一个最简单的、听不出情绪的“嗯”。随后,两人互道了干巴巴的“晚安”。而我也真的,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很快沉入了无梦的、深沉的睡眠,之前的辗转反侧、心潮澎湃,倒像是一场不真实的噩梦,被这“5200”轻易地驱散了。
第二天下午,江云翼果然在繁忙紧凑的工作日程中,硬是挤出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履行了他昨夜的承诺。他开车带我来到市内一家颇有名气、口碑不错、装潢典雅奢华的首饰店。推开厚重的玻璃门,冷气混合着一种淡淡的、高级的香氛气味扑面而来。店内光线经过精心设计,柔和而集中,恰到好处地映照在每一个擦拭得一尘不染的玻璃柜台里,那些静静躺在黑色或深蓝色丝绒衬布上的饰品,瞬间被赋予了生命。钻石的每一个切面都在灯光下折射出令人心醉神迷的流光溢彩,黄金散发着温暖而内敛的润泽光芒,铂金则透着清冷高贵的气质,翡翠的绿意盈盈欲滴……仿佛每一件都在静默地、却又无比张扬地诉说着关于美丽、承诺、永恒与高昂价值的故事。
我对于穿戴这些亮闪闪、沉甸甸的物件其实并无特别的热衷。过去作为“周宇”的经历,让我对此类典型的女性配饰一直保持着一种旁观者的疏离感,觉得那是另一个世界的、属于“她们”的符号。但此刻,真真切切地置身于这片珠光宝气的海洋中,我内心不得不承认,这些由贵金属和珍稀宝石精心设计、打磨、镶嵌而成的艺术品,确实有着动人心魄的精致、奢华与无与伦比的美丽。它们似乎在无声地召唤着女性内心深处对美、对被珍视、对闪耀的原始渴望。
在江云翼鼓励的、甚至带着点“随便挑”的示意目光下,我像第一次踏入糖果店的孩子,带着些许局促和新奇,开始沿着光可鉴人的柜台慢慢浏览。目光掠过那些造型夸张繁复、存在感极强的钻石项链、祖母绿耳环,最终被角落一个安静躺在深蓝色绒布上的金手镯吸引。它的设计简约到了极致,却又充满了流畅的现代感,没有过多繁复的雕花或镶嵌,椭圆形的镯身线条圆润,表面光滑如镜,泛着柔和而内敛、毫不刺眼的金色光泽,在周围一片璀璨夺目中,反而显得格外沉静、优雅,有种“lessisore”的高级感。
一位穿着合身制服、妆容精致的女店员戴着白色棉质手套,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手镯从柜台中取出,双手捧到我面前供我细看和试戴。它由足金打造,拿在手里分量适中,质地意外的柔软温润,触手生温,仿佛还承载着匠人手工反复捶打、塑形时的余温和专注的匠心。凑近细看,才发现光洁如水的镯面上,其实刻有极其精细的、连绵不断、婉转延伸的蔓草纹。纹路细若游丝,流畅灵动如行云流水,需要极佳的目力和特定角度的光线才能看清那精湛到毫厘的传统手工錾刻痕迹。在蔓草花纹几个巧妙而自然的转折处,极其低调地镶嵌着几颗微小却切割完美、火彩十足的钻石,宛如清晨草叶间偶然凝结的、将落未落的晶莹露珠,只有在手腕转动、灯光掠过时,才会倏然闪亮一下,为这份极致的简洁增添了一抹画龙点睛般的、低调的奢华,绝不喧宾夺主。
手镯的尺寸仿佛是冥冥中为我量身定做,戴上纤细手腕的那一刻,一种奇异的契合感传来。它既贴合肌肤,不会随意转动滑脱,又不会产生任何紧绷或压迫感,如同第二层皮肤般自然。金色的、泛着温润光泽的镯环,稳稳地圈在我白皙纤细、腕骨精致的手腕上,色泽对比鲜明夺目,更衬得我手腕的皮肤莹白如玉,骨骼线条优美动人。店员适时地递上一面小巧的、带有放大功能的化妆镜,我将戴着镯子的手举到镜前。看着镜中自己手腕上那抹沉静而璀璨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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