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劫不复。
四个字,死死钉在黎春的脊骨上。
情欲的余热与彻骨的寒凉,冰火交织。
“砰、砰、砰——”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书房门突然被毫无规矩地拍响。
谭征微微侧首,目光扫过伏在桌边的黎春,女人发髻微散,眼尾泛红,泪痕未干。
这副样子,显然没法见人。
他慢条斯理地将擦拭过钢笔的纸巾扔进废纸篓,明知故问:“谁?”
“开门。”门外传来谭司谦急躁的声音。
看着黎春绷紧的身体,谭征对着门外淡淡开口:
“十分钟后再来。”
谭司谦用力拧了拧门把手,发现里面反锁了:
“为什么锁门?开门!”
听着门外越来越暴躁的动静,黎春咬住下唇。
不知从哪生出的一股力气,她深吸一口气,撑起酸软的双腿。将碎发拨到耳后,胡乱抹去泪痕,再将西装纽扣严丝合缝地扣好。
强撑起最后一丝管家的体面,她快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房门。
大门洞开的瞬间,谭司谦正抬脚准备猛踹。
那条长腿就这么硬生生地悬在半空中,配上他那张惊愕的俊脸,像是无厘头的闹剧定格。
他尴尬地放下脚,目光直直定在黎春脸上。
看清她通红的眼眶和睫毛上欲落未落的泪珠,他有些无措。
谭司谦刚张了张嘴,黎春却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擦过他冲了出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
谭司谦下意识追出两步,却又停住。看着她逃离的方向,他脑海里全是她扇完那一巴掌后厌弃的眼神。
一时,他竟不敢追。
这位不可一世的顶流,还不懂,这种情绪名叫“情怯”。
“你进来。”书房内,谭征出声。
谭司谦握紧双拳,迟疑片刻,顶着一身戾气跨进书房,反手“砰”地砸上门。
……
一楼,管家房。
落锁的瞬间,黎春像一滩烂泥,顺着门板滑跌在地。
所有的强撑,在这一刻彻底崩盘。她把头埋进膝盖,眼泪无声决堤。
今晚真是糟透了。
在花房被谭司谦当成泄欲工具,在书房又被谭征用一支钢笔剥夺了尊严。
她以为只要足够努力、足够专业,就能赢得尊重,可到头来,在他们眼里她什么都不是。
委屈、屈辱与自我厌弃,化作无形的绳索将她越勒越紧。
昏暗的房间里,黎春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泣不成声。
她不可遏制地想起了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踏进这座大得像迷宫一样的谭宅。
那时的谭家还不是沉淑仪做主。母亲林秀芝怕砸了这只刚端稳的饭碗。为了不惊动老夫人,母亲只匆匆让她吃了点东西,喂她两粒退烧药,便红着眼、脚不沾地去干活了。
那是她第一次领教到什么叫阶级的冰冷。
有几个逢高踩低的佣人,斜眼打量这个“小拖油瓶”,压低的议论声直钻进她耳朵。
再迭加学校里那些关于“黎春没有爸爸”的恶毒嘲笑。若是平时,她早用拳头狠厉地揍回去了。可那时的小黎春正发着烧,用孤勇强撑出来的坚强,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她终于受不住那些目光,躲在后院紫藤花架下的灌木丛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直到一片清冽的阴影,遮住了头顶刺眼的烈日。
那是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的少年。他逆光站着,周身镀着一层朦胧的金边,像极了童话里降临的天使。
他蹲下来,手里拿着还没拼好的建筑模型,身上带着一股好闻的、阳光晒后的香味。
他没有嫌弃她满脸的鼻涕和眼泪,伸出手,轻轻理了理她滚烫额头上的碎发,又用手背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
那是她此生听过,最温柔的声音: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哭?脸都烫成这样了。”
少年将那个半成品的木质模型,轻轻塞进她怀里。
“再哭该更难受了。这个是我自己做的,送给你玩。你听话把眼泪擦干,我就陪你把它拼好,行不行?”
黎春呆呆地低头。那座模型上的每一块木板都被打磨得光滑圆润,连那扇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窗户,都能推开。
这个小房子,就像是一个属于她的家。
“你叫什么名字?”
“黎春。”
他看着她,眼底漾着一抹足以化开冰雪的笑:“黎春……那我以后,叫你春春,好不好?”
那是黎春人生中,第一次觉得“春”这个字,那么暖,烫得她的心尖发颤。
这些年,每当她受了委屈,只要想到谭屹那个带着温度的“摸头杀”,她就能重新披上铠甲。
可现在,管家房里死寂一片。
那个由他亲手教着拼好的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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