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头蛇调查这种街头的事很快,顾凡一行人回到总督府的时候,洪帮来跑腿回话的人就来了。顾凡没带着沉累一起见洪帮的人,而是让沉累先回主宅,晚饭后在卧室等他。
沉累看着顾凡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听话得回去了。他关心那个孩子,却也知道顾凡要考虑的不仅仅是那个孩子。
独自吃了晚饭后,沉累跪在卧室的书桌边,安静地等待顾凡回来。
静寂的卧室里,白天的一幕幕不由从沉累的脑海里闪过。现实让他感到了自己的稚嫩。他终于开始切实体会到作为一个领导者要面对的现实与理想的差距。
他想起顾凡曾经说过要让他看到更大的世界,他现在看到了,却觉得心更累。
什么都不懂的时候倒也还好,绝望着绝望着也就习惯了。可现在懂了,知道什么是美,什么是好了,再看到这些污糟事的心境就不同了。特别是看到了,还帮不了的感觉就更糟糕了。
一想到顾凡每天面对的都是这些,沉累就不由感叹,他的主人真的不会被这种刻骨的无力感冲垮吗?
他的主人又是怎么能在如此残酷的现实下,还坚持要治理锈屿的呢?这需要的是如何强大的内心啊。
沉累没有发现,不知不觉间,他竟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奴隶身份,越俎代庖地心疼起顾凡来。
顾凡回来看到沉累跪在地上的眼神,心不自觉颤了一下。他的小奴隶的眼神不再是温顺的,驯服的,而是充满着炽烈的怒火和难掩的渴望。
顾凡皱了皱眉,走到书桌后坐下,看着自觉脱了衣服的沉累问:“在想什么?”
“主人,我在心疼你。”沉累回答得十分直接,好似这十分的理所当然。
顾凡愣了一下,他原以为沉累会关心今天街头碰到的那个孩子,却没想到沉累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心疼他。
自从父母过世后他有多久没被人心疼过了呢?
顾凡打开书桌右边的抽屉,取出一对金属乳夹,顺手就挂到了沉累身上。沉累疼得颤了一下,却还是坚持挺直了身子没有一点逃避。
顾凡并没有生气。他只是突然很想标记一下自己的所有权,于是他就这么做了。
挂完乳夹,他的脸上看不出悲喜,只是十分平静地问沉累:“为什么心疼我?”
沉累摸不透顾凡的心思,不知道自己的想法会不会让顾凡在他身上挂更多的东西,但此时此刻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想让顾凡知道自己的心情。
“主人,我以前不懂。今天我才发现,我以前过得并不算难。要独自面对无可救药的绝望还不放弃才是最难的。主人,您在这里一个人很孤独吧。”
沉累的话就如细密的针,扎在顾凡心上带来隐隐的痛。
面对无可救药的绝望还不放弃吗?也许吧。
顾凡不想告诉沉累,今天街上碰到的那个男人是把自己的老婆卖去拆器官了。他也不想告诉沉累,他默许了洪帮的这项业务,只是警告不能对幼童出手。
人体买卖的危害总体上比毒品小,所以他不得不妥协。锈屿现在这个情况,不可能一下就变得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他只能尽量让帮派守着他划下的底线,然后在底线之上给予帮派绝对的自由。
毕竟锈屿没有警力,没有基础服务与保障,底层自治的秩序全靠帮派。帮派的利益必须要保障,否则所有的管理都将是空中楼阁。
他想让这里变好,但是为了限制一些罪恶,他就必须容忍另一些罪恶。
实在是讽刺至极。
这片土地上的罪恶是那么得多,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人泛恶心。顾凡也曾怀疑过自己的辛劳是否能真的改变这片土地的本质,所有的一切会不会在他离开后堕入更深的地狱。
是的,他想他是孤独的。他在做一件大多数人都不能理解的事,也可能是毫无意义的事。
即使是他从首都带来的班底,也只是出于对他个人的信任在工作,而非出于看到了这片土地有被改变的可能。
他也曾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彷徨过,但彷徨过后他也只能接受,在他这个位置,他没有矫情的资格。
这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是选择,他选择了做这件事,他便需要承受这份无力与孤独。
他没有想要叫喊和乞怜,但现在,他竟然被自己的奴隶同情了。
顾凡放松地靠到椅背上,卸去了他一贯的威严,看着沉累淡淡地问:“我是很孤独,你准备怎么办?”
“主人,也许我现在还不够强大,不能帮你很多,但请你相信我,我可以分担你的情绪,我会理解你的一切,我永远都会站在你的身后不会背叛。”沉累看着顾凡坚定地说。
顾凡看着沉累的眼睛,知道沉累此刻许下的不是属于奴隶的臣服,而是作为平等的另一半的誓言。沉累此刻不是在对他这个人臣服,而是在对他向往的世界做出认可。沉累在说,我相信我们向往的世界是一样的,我一定会陪你走到终点。
我理解你所做的一切,也理解你所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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