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最开始身处漩涡中心的江砚舟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退了回去。
别人的饭点没到,但江砚舟吃饭时间已经到了。
营地会随时备着饭食,因为入了林子的众人可能不会按饭点回,在申时擂鼓前,他们带着干粮,可以在林子里随便对付两口,猎到想要的东西再出去。
无论他们什么时候出去,都能有热乎的吃食等着。
风阑从伙厨那儿端了盘切好的烤肉,是禁军刚从林子里送出的兔子,新鲜,抹了酱汁上火一烤,又酥又嫩;
又取了块蒸得清甜扑鼻的红糟鱼,挑的是最好的那段,再端一碗加了杏仁核桃的热酥酪,干果的香气浓郁醇厚。
别人忙着唇枪舌剑或者胆战心惊,江砚舟岁月静好,细嚼慢咽享用美味佳肴。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最重要的是,带着恬淡的幸福感,总能让人觉得他吃的一定是珍馐美味。
安王小世子看得眼泪都要从嘴角下来了,扯了扯母亲的衣角。
“母妃,”小孩儿道,“我饿了……”
安王妃于是也派人去取了饭食。
其余几个王府家眷本来不饿,但看着看着,也忍不住去拿了点食物。
江皇后和魏贵妃你来我往半天,忽然闻到周围飘来的香味。
两人扭头一看,周围几桌居然已经吃得热热闹闹,根本没人在乎她们聊了什么。
江皇后≈魏贵妃:“……”
她俩神色顿时比刚才还精彩,尤其魏贵妃,看着满桌的画像,好好的来炫耀,突然就显得格格不入。
没过一会儿,她们面前也摆好了菜品,两人默默用饭,没再搭理对方。
萧云琅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和谐画面。
他扬眉,这些人凑一堆居然没有先勾心斗角八百回合,都在好好吃饭,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算了,跟他无关。
萧云琅在江砚舟旁边坐下,他一来,平和的气氛好像不着痕迹凝滞了片刻,有几人交换了眼神。
萧云琅权当没看见。
他是回来得算早的那一拨。
春猎只有第一天是纯粹的狩猎,后面两天多少都会安排些直接的骑射或者武术比试,各国都会参加,那才是火药味最足的时候。
萧云琅这次目标明确,打几只狐狸给江砚舟做衣服,再猎几只鹿给他补补身体,没想拔得什么打猎的头筹。
萧云琅人来了,魏贵妃却没提纳妾的事,心里不知道正盘算什么。
又有别的人陆续回来,开开心心跟家眷分享着收获和趣事,只有萧云琅和江砚舟没有任何交流,坐实了他们感情不好。
萧云琅简单吃了几口,就起身要去旁边亲自给弓换弦,风阑悄无声息跟上去,片刻后,端了江砚舟的药回来。
放下药碗时,风阑低声道:“您的话带到了,殿下说,晚点下榻行宫后,他来找你。”
江砚舟不着痕迹点点头。
皇帝是在擂鼓收队前回来的,战利品里赫然有一头虎。
也不知是他打的,还是侍卫猎的,反正众人一顿胡吹,捧得皇帝龙颜大悦。
皇帝陛下过足了瘾,把猎到的东西赏赐下去,天黑之前,带着众人到了风林行宫留宿。
安排住处的时候,除了皇帝,带了家眷的都是夫妻同屋,唯有太子和太子妃,划屋子的时候就特意给他们分了两间。
仿佛这样做还表现了皇上的体贴。
江砚舟沐浴后,就在房中等萧云琅过来商量事。
他刚才洗澡时,捏了捏自己小腿。
下午时候,他的腿就开始发酸了,到了行宫,酸得更厉害了。
今天走的那段路,山虽然不高也不陡,但仍旧能算作爬山,对一个出门基本靠马车轿子的病秧子来说,运动量已经超出负荷。
江砚舟想着看古寺的时候,是真忘记这茬了。
风阑也误判了情况。
江砚舟忧心忡忡:酸成这样,明天不会疼得起不来床吧?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在被窝里再把腿揉一揉好了。
风阑仔细查验过屋子:“公子,这间屋子没有被动过手脚。”
江砚舟并不意外:“我猜他们应该会在第三天再动手。”
春猎最后一天,趁大家都放松警惕,才是闹事的最佳选择。
风阑查完,走到门口,将门栓扣上了,江砚舟愣了愣,刚想说萧云琅还没到呢,就见没关严的窗户一扇,一道人影如风刮进屋内,落地无声。
——是萧云琅。
……好叭。
江砚舟默默闭上了嘴。
既然避开了换防的禁军,其实走门跟翻窗好像没有区别,但太子殿下非要翻窗……
江砚舟绞尽脑汁给萧云琅想好合适的理由,可能是深更半夜,比较应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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