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哪儿来?
自然得靠这些依附于东宫的根系从大乾土地上汲取。
沈徵闻言,眉峰微挑:“我明白,如果那边真的积弊不少……老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他时常觉得,温琢有点太未卜先知了。
他当然不是怀疑温琢的智商,只是上次春台棋会案,加上这次君定渊的事,在筹谋算计旁人时,温琢总是精准狠辣,刀刀致命,但在给他解释缘故时,却有点含糊其辞。
不是泊州认识的南屏客商偶然透露,就是将刘荃,皇帝,乌堪,南屏全算计在内,只为了抓奸细请旧故骸骨。
他觉得温琢在瞒着他什么。
温琢正在努力调整坐姿,以防自己的臀在颠簸中撞向沈徵的大腿,所以他没有察觉沈徵的异样。
“这些年曹芳正为了调回京城,没少向内阁,东宫,司礼监表献芹之心,不查则已,查则满纸疏漏。”
所以牵一发而动全身之事,曹氏集团必然想尽办法阻挠。
其实最简单的方式自然是利诱,将谷微之拽入太子一党,许些升官发财的好处。
但谷微之磊落正直,一腔报国之心,自然不会答应。
这点温琢回去还得嘱咐他两句,为官要懂得适当圆滑,就算是为了自身的安全也好,就如比上世,沈瞋要清算他,谢琅泱带头弹劾,他已无回转余地,谷微之不该和沈瞋对着干。
遥遥贬谪路,还连累了一家人,也不知他后来是否平安无恙。
“我回去就和母亲说。”
“还有,此次若能顺利扳倒曹氏集团,牵出东宫贪腐链条,太子或许被废,这样你便少了个对手,但君将军归朝,你也必将成为众矢之的,日后盯着你的眼睛只会更多。”温琢顿了顿,垂看马蹄下的青草,“像今日……今日这种,不可再发生。”
城郊也是有风险的,夺嫡之路,容不得半刻松懈。
日后沈徵不可能带着他骑马了,将来夺得皇位就更不能。
想来今日,其实是此生仅有的机会。
温琢心里泛起一丝珍重,忍不住轻轻抚摸马鬃,漠北的马都很粗粝,鬃毛扎得手指疼。
他这边刚疼起一时片刻,就听沈徵自顾自说:“那要尽快修密道了,不然以后老师想吃枣凉糕,可就不好送了。”
温琢心头微动,又好气又好笑。
终究只有十八岁,想东西还是太简单了,竟以为密道是做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吗?
日后他们二人所做的,只会是绝不可外传的机密,那条密道,终将承载更有分量的东西。
马蹄沿着小路,朝林荫深处走去,碎叶子被踩得咯吱吱响,晌午的光被切成城西的碎豆腐。
温琢又微微向前,胯骨抵住了铁扶手,再不能动了。
沈徵觉着了,突然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小臂一使力,就将他拽了回来,令他前功尽弃。
“老师往后点儿,我没踩马镫,需要靠着你保持平衡。”
温琢结结实实撞进了他双腿之间。
“……嗯!”
他低哼一声,又羞又恼,不单单因为产生的反应,还因他竟对学生生出如此异样的关注。
为何会这样,明明他在泊州与谷微之,与那些僚属相处都很坦然自若。
难不成他这世病得更重了?
“老师怎么了?”沈徵关切问。
温琢偏开头,望着不远处一个泥洼。
泥洼里落了颗青果子,踏白沙停下脚步正在瞧,沈徵也没催着马继续往前走。
他们停在这里,周遭仅有风穿林叶的扑簌声,以及温琢震耳欲聋的心跳。
“那日,你是不是有心事?”在这个狭密的地方,在如此晴茂的天头,温琢坐在沈徵马上,终于问出了憋在心底多日的话。
“哪日?”
“那日下朝,我与六殿下和谢郎中说话,后来你追入我轿中,忽的生气了,对不对,为什么?”
“哦……”沈徵顿了顿,想了许久,先是笑着解释,“不是生气,没有跟老师生气,但是心事确实有。”
温琢的耳朵微微动了动,他在凝神倾听。
沈徵又开始给传统小猫打补丁:“但我说着,老师就随便一听,我尊重老师的不认同,也不强求老师理解,好不好?”
温琢深吸气,觉得他铺垫这么久,想必是桩要紧事。
“你说。”
沈徵将他抱得更紧了些,生怕把小猫吓得跳下马去,时代的差异何止是鸿沟,简直是马里亚纳海沟。
“老师说男子相爱,往往虚情假意,不值得信任。”沈徵瞧着自己胸膛扬满他的青丝,忍不住用疼得麻木的手轻轻抚着,却并不惊扰。
“我只是觉得,人心不同,如其面焉,不知其详,勿妄论也,不值得信任的从来只是某个人,而非男人或女人。”
温琢猛地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男子之间,也会有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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