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在脸上留下了不深不浅的红褐色血印。
许是见了一直等着的人最后一面,路惊云的身体逐渐消散,拴在他身上的铁链叮铃哐啷地砸在地上,神庙内再无路惊云存在的痕迹。
唯有留在原地的那枚血坠子,显示着世上曾有这样一个人的到来。
楚辞暮收起地上的血坠子,擦去了上面的血迹,抬手握紧了它,仿佛还带着路惊云的体温,就像是跨越山海和时空的一次牵手。
在经历过这几次后,楚辞暮寻回血坠子的速度越发得快,期间几次回到极海境遇都只是匆匆待上几天,任由梅霜替他处理余下的烂摊子,然后又在午后一声不响地离开。
循着路惊云的气息,楚辞暮每走过一处,便很快的锁定他的位置,而后不再干预他们的一生,只是静静地等待他们走到生命的终点,再收回属于路惊云的那枚血坠子。
实在想得心痒痒,便藏匿在暗中,偷偷地窥探着没有他的、那个完完全全属于路惊云的一生。
只是他不知,每一次在暗处的窥视,都被主人公精准地捕捉,却又寻觅无踪,徒留一辈子的思念。
十七城渐渐寻了个遍,楚辞暮的身体状况却是越来越差,咳血已经成了常态,健康的模样反而少见。
“主人,在这样下去会死的!”梅霜拖着晕倒的楚辞暮,一路进了院内,曳出一道长长的拖痕。
精怪本无体力一说,只是它化出的人形身躯偏小,扛不起那么大的一个人,只得一路拖进房内,再丢到床上。
照着人的习惯,将人摆的方方正正,又扯过被子,四四方方地遮住了楚辞暮的整个身体。
于是柳青蝉接到消息匆匆赶来,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
楚辞暮端正地躺在床上,白色被子盖过脸乃至头,梅霜跪坐在床边,苦兮兮地垮着一张脸。
“楚兄这是怎么了?!”这幅场景活将柳青蝉吓了一大跳,他早已在心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难道自己来迟一步,楚兄没熬到自己赶来……
直到床上躺着的人咳嗽两声,柳青蝉的心才放回肚子里。
“楚兄,你不能再拖了,再这样下去还没等到路兄复生,你便要先来我这黄泉鬼域报道了。”
“无妨,”楚辞暮摆了摆手,打断了柳青蝉接下来可能的唠叨,直接了当地开口:“可有寻到阿云的消息?”
楚辞暮的语气急切,又引起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搜魂术极其费心,怎可长时间的使用?!”柳青蝉看着他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转头看到他苍白的脸色,柳青蝉长叹一口气,“寻到了路兄的一丝气息,上一次出现是在广平县。”
像是提前预料到楚辞暮的动作,柳青蝉一记手刀劈在了他后颈上,收着力道,“让他先好好睡一觉吧,玄一草已经给他用过了,下次醒来就可以直接离开了。”
梅霜起身行了个礼,随后又忙前忙后地照顾自己家主子。
楚辞暮这一觉睡得格外长。
梦里草长莺飞,人间匆匆过了四季又四季,他就那样一直静静地躺在一棵树下,看着前面的路惊云,时而叉鱼,时而趴在桌上做着功课,他整个人被笼罩在光内,将他照得暖洋洋的,楚辞暮不敢睁眼,却也不敢再闭上,他在暗中幻想着与路惊云一起在阳光下的生活。
光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大,路惊云离他也越来越近,近到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忽然间,路惊云的手摸了摸楚辞暮的头发,笑着说道:“醒来吧,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那你呢?你怎么办?我不想离开你。”楚辞暮紧紧拉住路惊云的手,不愿放开。
“暮暮,不要害怕,你的未来一定会是最光明灿烂的。”
可没有你的未来,一定不是我想要的未来。
楚辞暮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他轻轻地推出了梦境,睁开眼的刹那,他向着前面虚空中伸手一拉,却碰不到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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