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叫阮仲嘉的人,真的值得吗?
“先生,你可以试着睁开眼了。”护士收拾好染红的棉球,退开了一步。
骆应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的睫毛颤了颤,费力地撑开肿胀的眼皮。
视野逐渐恢复清晰,他看清了站在门口那个浑身斑驳污渍,却只管盯着自己的人。
那一瞬间,周围的嘈杂都仿佛消失了。
骆应雯甚至顾不上眼睛的刺痛,下意识地想要挤出一个让对方安心的笑容,却因为牵动了脆弱无比的面部皮肤而显得格外凄惨。
“你……”他还顾忌着有外人在,小心翼翼道,“别担心,我没事。”
阮仲嘉一步一步地挪到病床前,每一步都走得极沉、极慢,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在半空,悬在骆应雯那张毁了大半的脸侧,隔空描摹着对方的轮廓,尽管颤抖得厉害,却始终不敢落下,生怕哪怕最轻微的触碰都会给对方带来疼痛。
“可是我怕……”阮仲嘉哑着声说道。
下一秒,他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膝盖一软,直直地跪在病床前。
他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把脸埋在骆应雯的腿上,抓着满是油漆污渍的裤管,指节用力得发白。
陈舜球在一旁看得心惊,刚想上前搀扶,却发现阮仲嘉的脊背开始剧烈起伏。
不是哭声。
那是人在极度痛苦时发出的急促喘气声。
这种近乎无声的战栗,比嚎啕大哭更让人感到绝望。
第99章
13楼的深切治疗部等候区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像今天这样热闹了。
厚重的玻璃门将私家病房的死寂与外面的喧嚣强行隔开。
伍咏秋像尊门神一样守住门口,礼貌而坚决地回绝了一波又一波试图探望的所谓故交好友。
又劝退了一个自称世侄的艺人,她小声骂道:“不知道哪里冒出来攀关系的,想拿一手消息给自己搏流量,也不怕折堕。”
阮仲嘉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身上的白衬衫依然沾满干涸刺眼的红漆,他没有换衣服,甚至没有洗脸,只是麻木地坐着。
大脑一片混沌,他想起从抢救室出来之后,医生对自己说的话。
“阮生,病人已经进入终末期状态,突然受到惊吓也不过是加快病程,现阶段的治疗以维持生命为主,接下来的24小时很关键。”
放在身旁的手机不时发出嗡嗡的震动声,像只恼人的苍蝇,最后终于震动着滑到地上。骆应雯弯腰捡起来,荧幕随即亮起,讯息依旧如洪水般涌入。
他皱了皱眉,重新锁屏,走回阮仲嘉身旁坐下。
“给我吧。”阮仲嘉伸手接过手机,解锁荧幕。
通讯软件里的未读讯息激增,他没有心情逐条回复,退出去打开ig,果然看到各大媒体发文。
《突发!揭幕仪式遇袭,阮英华送院抢救》
《起底红油案凶手,疑涉社团纠纷,警方介入》
《豪门惊变:阮仲嘉遇袭后现身养和,神情崩溃》
还有一些爆料号发布真假混杂的消息,诸如“传阮英华罹患癌王,曾赴狮城求医”、“阮英华独女车祸真相,或因抑郁成疾”、“同性疑云,阮仲嘉挞着屋邨影帝”之类。
终于开始与自己有关,阮仲嘉点开了内文,无非是就今日骆应雯替自己挡油漆作出的联想。
只是有一则评论让他特别在意。
【他们两个早在一起了,有人拍到过他们在路边激吻的照片】
是一个没有头像,网名也是随机生成的账号,他警觉地截了图。
切换回通讯软件,打开区大状的聊天室界面将图片传送过去,输入:警方那边怎么说,查到那个人是什么来头了吗?你看看这个留言。
“怎么了?”骆应雯凑过去,他的半边脸还包着纱布,视野不太清晰。
阮仲嘉悄悄收起手机:“没事。”他望了一眼不远处被伍咏秋和护士挡在外面的人群,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太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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