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殷夜歌。
“你别凶她。”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点责备,“她什么都不知道。”
殷夜歌没说话。他只是看着苾儿,看着她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看着她那双含着泪花的眼睛,看着她躲在楚潇然身后那小心翼翼的样子。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可他很快把那点异样压下去。他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把她带走。”他说。
楚潇然没动。
“夜歌,”他的声音放软了些,“你听我说——”
“我说,把她带走。”殷夜歌打断他,声音更冷了。
楚潇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
他转身,对苾儿说:“你先出去等着,好不好?”
苾儿点点头。她不敢说话,也不敢再看那个人。她低着头,快步走出院子。跨出门槛的那一刻,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院子里只剩下殷夜歌和楚潇然两个人。
殷夜歌背对着他,站在廊下,一动不动。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楚潇然走过去,站在他身后。
“夜歌。”
殷夜歌没回头。
楚潇然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比十七年前瘦了许多,却还是那样挺直,那样倔强。他知道这个人有多倔,知道他现在有多生气。可有些话,他必须说。
“我知道你恨。”他开口,声音很轻,“恨厉凛,恨我骗你,恨这十七年。可苾儿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个孩子,从小没有爹娘,跟着周妈妈长大。她问过我无数次,她的娘去哪儿了,为什么不要她了。我每一次都骗她,说等她长大就告诉她。”
他顿了顿。
“夜歌,她等了你十七年。”
殷夜歌的背影僵了僵。
楚潇然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那眼睛里的冷,他看了十七年,早就看惯了。可今天,他不想再让他冷下去。
“你看看她。”他说,“她长得和你一模一样。她那么乖,那么懂事,那么小心翼翼。她扑上来叫你娘的时候,你不知道她有多高兴。”
殷夜歌的目光闪了闪。
“这是她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楚潇然继续说,“她以为自己终于有娘了,可你却把她推开了。”
殷夜歌终于开口了。
“我不是她娘。”他的声音冷硬得像石头,“我是男人。”
楚潇然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我知道你是男人。可她是你的孩子。你怀了她十个月,生了一夜,差点把命都搭进去。她是你的骨肉。”
殷夜歌没说话。
楚潇然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些。
“夜歌,当年的事已经过去十七年了。你恨的人,早就过去了。可苾儿还在。她长成了这样可爱的模样,这样听话懂事,这样心心念念想见你。你就不能……”
“不能。”
殷夜歌打断他,那两个字斩钉截铁。
他看着楚潇然,目光烈得吓人。
“楚潇然,你骗了我十七年。你答应我把她扔了,结果你偷偷养大,还把她带到我跟前。你让我怎么接受?你让我怎么面对她?”
楚潇然沉默了。
殷夜歌往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
“你走吧。”他说,“带着那个丫头,走。”
楚潇然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烈得吓人的光,心里纠结万分,然而还是下定了决心。他知道这个人有多倔,知道他说不,就是真的不,可他不想放弃。
“让她住几天。”他说,“就几天。你好好看看她,看看她有多好。如果到时候你还是不想要她,我就带她走,再也不来。”
殷夜歌看着他,没说话。
楚潇然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他叹了口气,转身向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背对着殷夜歌。
“夜歌,”他说,“她叫苾儿。殷苾。苾是香草的意思,是你的字。我给她取这个名字,是希望她这辈子,都有人疼,都有人爱。”
他推门出去。
殷夜歌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阖上的门。院子里很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他站在廊下,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不知过了多久,他抬起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空落落的,像有什么东西被剜掉了。
院子里,槐树的影子慢慢拉长,慢慢淡去。
日头西斜了。
殷夜歌始终没有动。
苾儿坐在院外的石阶上,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她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她只是叫了一声娘,只是抱了他一下。她等了十七年,想了十七年,盼了十七年。她以为见到娘的时候,娘也会抱她,也会哭,也会说“苾儿,娘好想你”。
可那个人没有。他推开她,说她是野丫头,说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的心像被人用刀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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