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让秋水漪惊到瞪直了眼。
沈遇朝额角青筋直跳,咬紧牙关,“本王让你放手。”
百里赫不放,语气悲切道:“当初,那女人故意接近我,就是为了偷走我族药人的炼制之法。虽然发现及时,但终究是让她逃了。”
“因为此事,长老将我逐出族,下令不寻回药方,将那女人带回去,终生不能归族。”
“当时的我虽对于被除名一事郁气难消,但内心深处却有几分不以为然。”
沈遇朝止住了动作。
百里赫加重语气,“我年少轻狂时,认为药人之法有违天道,瞒着族中长老,将它销毁了。随后杜撰了一张新的。”
“在那张新的药方上,我写下了无数种毒物,心想就算药方被人盗走,见法子如此阴毒,或许会知难而退。”
“因此,我游历了山川河流,直到三年前,才在承明寺住下。”
“我心存侥幸,却不知,有人竟因我之过,受了十多年的折磨。”
百里赫眼眶湿润,悔恨道:“是我对不住你。”
秋水漪听得呆住了。
百里赫……是苗族人?
炼制药人的法子……是假的?
她难以置信地望向沈遇朝。
沈遇朝神色平静,墨色眸子仿佛不起波澜的湖泊。
面上无波,内里……
她正待细看,却听程玉叫出了声,尖利的嗓音里含着十足的震惊。
“你说什么,那是假的?”
百里赫摇头晃脑,“不错,是假……”
恰在这时,沈遇朝猛地抽回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百里赫被力道带得摔倒在地,醉眼望着沈遇朝的背影,话音缥缈又坚定,“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
秋水漪连忙起身跟上,将百里赫和程玉的吵闹声扔在身后。
沈遇朝走得快,她一边喊,一边小跑着追上去。
“沈遇朝,你等等我。”
身侧有人探寻般望了她一眼,秋水漪置若罔闻,追逐着前方的影子。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
秋水漪一头撞在沈遇朝后背上,“咚”一声,疼得她吸了口气。
正欲退开,前头人影陡然转身,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怔了一瞬,秋水漪抬手,环住他腰身。
男人沙哑而充满嘲讽的嗓音在她耳畔落下。
秋水漪看不见他的表情,却听出了他深埋在讽刺下的悲意。
“可笑……至极。”
涟莹
秋水漪不可遏制地心疼这个男人。
倘若百里赫不曾写过那张药方, 或者穆玉柔未曾恢复记忆,再或者,她能对自己的儿子产生哪怕一丝怜悯之心, 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可惜, 造化弄人。
秋水漪抱着他, 轻轻抚摸着他后背柔顺如绸缎般的长发,柔声道:“我会陪着你的。”
沈遇朝将她抱得更紧。
两人谁也不再开口。
过了许久,沈遇朝终于将她放开, 听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走吧。”
秋水漪点头。
转身时余光扫了一圈,她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没人。
两人并肩, 缓步回了客栈。
左溢给百里赫和程玉要了房, 两人已经转战到另一间屋子。
时不时从紧闭的门窗内传来他们醉意十足的声音。
消失了一上午的尚泽匆匆而归, 神色紧绷。
秋水漪对他轻点了下头,退了出去。
脚步一转, 去了信柳的屋子。
说起来,回来后, 她还没见过牧思川。
信柳开了门, “姑娘。”
秋水漪从往里看了眼, 轻声道:“还没醒?”
信柳摇头, “昨夜睡得沉。”
进了门, 秋水漪走到牧思川床头, 掀开帐子。
被子盖到脖颈, 小孩睡得双脸红扑扑的, 极为可爱。
秋水漪伸手探他体温。
刚从外边回来, 她的手还带着寒凉,方一触碰到温热的额头, 牧思川霎时皱起了小眉头,眼皮下的眼珠转了转,睁开了。
秋水漪收回手,柔声道歉,“我把你吵醒了?”
牧思川睡得有些懵,闻言摇了摇头,望着秋水漪的眼神带着朦胧之意,好像人已经醒了,意识却为醒。
给他掖了掖被子,秋水漪嗓音低柔,“再睡会儿吧。”
她抬手放下床帐。
牧思川终于意识到什么,瞪大了眼,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拉住秋水漪的袖子,激动道:“不不不,不睡了。”
他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问:“秋姨,真的是你吗?”
秋水漪好笑,“是我。”
牧思川一下红了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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