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有只大黄狗扑到她身上,又蹭又舔,难以招架间,它竟然张开嘴,朝她一口咬下。
秋水漪硬生生被吓醒了。
起身时,沈遇朝正好也睁开了眼,明亮篝火照亮他的眼睛,目光清明,无一丝睡意残存。
她迟疑道:“你没睡?”
沈遇朝动了动麻木的腿。
秋水漪轻咳一声,掌心落在他腿上,给他揉。
沈遇朝“嘶”了一声,一把抓住她的手。
“怎么了?”秋水漪不明所以。
火光映照下,他的耳尖微红,嗓音微哑,“痒。”
秋水漪忽然凑上去盯着他,明眸清波流转,唇角勾出愉悦的弧度,嗓音轻快,“你还怕痒啊。”
沈遇朝咳了一声,按住她的小脑袋,“时辰还早,再睡会儿吧。”
“做什么转移话题?”秋水漪不依,“你还没回答……”
话音陡然截断。
沈遇朝站起身,将秋水漪护在身后,低声嘱咐,“躲远些。”
天地一片黑暗,分不清东南西北,唯有此处篝火散发着光亮。轻微的脚步声从暗处传来,仿佛即将有恶兽出世。
秋水漪郑重点头,重重捏了下他的手,“小心些。”
“放心。”
沈遇朝回首,对她温柔一笑。
心安了不少,秋水漪立在原地,看着他缓步上前。
“你知道我会来。”
那人开口。
沈遇朝回之一笑,“你知道我在等你。”
“唉……”那人轻叹一声,“不愧是我带大的孩子,连我想的什么,都能一清二楚。”
“你错了。”
沈遇朝笑意微敛,“你只带了我两年。”
黑暗中走出一人。
银白色长衫被风吹起,黑发披散在肩头,随风摇曳。
清辉落于身,照亮那张清隽无双的脸。气质温润,手持一把长剑,不似剑客,更像是书院中温和有礼的书生。
柳松清淡淡笑了,笑音里压着叹息,“是啊,我只带了你两年,公主也只与你相处五年。十多年过去,想必当初她是何模样,你也已经忘了吧。所以,杀她的时候,才能那般毫不留情。”
最后一个音落下,他陡然拔尖,气势汹涌地朝着沈遇朝攻来。
沈遇朝早有准备,持剑迎了上去。
两柄剑相撞,发出“铿锵”的声响,令人凛然生畏。
“她是你母亲!”
柳松清咬牙,眸子几欲渗血,恨到极致。
沈遇朝冷漠,“他是我父王。父王这么爱她,那我便送她下去陪他。”
“疯子!”
柳松清咬紧腮帮子。
“这不正是你们想见到的吗?”
沈遇朝轻笑。
掌下用力,二人分开,又极快纠缠在一起。
他们都冲着致对方于死地去的,一招一式,遍布杀机。
沈遇朝的剑在柳松清手臂上划下一道伤痕,柳松清对着他胸膛落下一剑。
刀光剑影,鲜血淋漓。
二人拼尽全力,顾不上伤痕累累的身体,一门心思杀死对方。
他们从深夜战至天明,仿佛两匹不知疲倦的狼。
黎明来临时,沈遇朝的剑刺入柳松清胸膛,后者剑尖离沈遇朝仅有一寸之距。
他拔出剑,反手挑落柳松清的剑。
柳松清无力跌落。
沈遇朝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为何不用蛊?”
柳松清并不意外沈遇朝知道他会蛊术,勉强牵唇笑了笑,道:“阴邪巫蛊之术,难登大雅之堂,我不屑。”
笑声牵动胸前伤势,不断有血从中溢出。
沈遇朝瞧了一眼,语气笃定,“你是来送死的。”
“想和穆玉柔死在同一柄剑下?”
柳松清惨白的脸上浮现一抹笑,“阿朝可会满足我的心愿?”
“不会。”
沈遇朝冷漠回。
他弯身去捡柳松清的剑。
正在这时,秋水漪担忧的嗓音自身后响起,“小心!”
沈遇朝条件反射送出一剑。
“啪嗒——”
血珠从血肉中渗出,滴在他雪白光亮的剑上,映出柳松清满含笑意的眉眼。
他张唇,无声道:
多谢。
沈遇朝厌恶皱眉,毫不犹豫拔尖而出,转身就走,不愿再看他一眼。
模糊的视线里,他撕下一块衣角,将剑擦拭干净,而后收入剑鞘,拉起清丽绝伦的少女,与她策马离去。
马蹄声越来越远,柳松清眼前越来越黑。
他喘着粗气,叹了一声。
竟这么厌恶他?
厌恶到……连尸也不愿为他收。
也是。
柳松清苦笑。
毕竟,他待他确实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