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 当面唤出这三个字。
凌北风却仍是不紧不慢, 手中碧绿铠甲再度凝聚, 轻轻一招。
刹那间, 方才熄灭的火圈再度腾燃,“秋风落叶”卷起的烈焰从凌司辰背后猛然窜起,瞬息间便将他缠绕。
火缚牢牢拉扯着他的身躯。
凌司辰双臂高高举剑,满脸青筋暴起,肌肉绷紧,用尽浑身气力挣扎向前。瞪圆的双目则死死盯着凌北风手中捏住的心脏。
手指攥紧剑柄,指节处已被掐出鲜血。
却再也迈不出半步。
凌北风走上前去,带着几分嘲讽地看他一眼,刀锋随意挑起他的咽喉,似乎只消再进一寸,便可血肉飞溅。
“上次用‘灵火缚’对付飓衍,被他一招便躲开了。这次对付岩玦,也被他三两下挣脱。”
“再瞧瞧你这模样,躲不掉,挣不开。做修士马马虎虎,做魔物更是废物透顶。竟能让你做宗主,看来万蠡围岐那帮老东西也真是无药可救。”
凌司辰一句也不想回,被灵火缚锁住的身体无法动弹,唯有剑尖仍然颤抖着,死死指向前方。
凌北风再度冷嗤一声,提刀挥起。
然而,当刀锋掠起,映出凌司辰满是血丝、愤怒而睁大的眼瞳的刹那,凌北风幽邃的黑眸中,竟忽地浮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迟疑。
仿佛在那一刹,一些旧日之景又浮现在眼前。
自从强行剥去血果,他整颗心便遭受重创,融合十器阵后,强大的术力将以往种种记忆都深埋了起来。
凌北风本以为,他再也什么都看不到了。
但就在这一瞬,他又似乎看到了些什么。
那一缕回忆虽很快便被术力驱逐,但他终究还是翻动刀锋,改用刀背,狠狠击在凌司辰的后颈之上。
这一击,他用上了八成灵力。
凌司辰身躯一震,便向前扑倒,重重跌落进血泊之中。
那血泊,是岩玦躯体流淌出的鲜血。
一身白衣趴伏其上,很快便与血污融为一体,动弹不得。
可他仍下意识抬手,死死抓住凌北风的脚踝,直至被挣脱,手指无力垂落。
恍惚而模糊的意识消散前,是被凌北风一脚踩上头颅的触感。
“污秽之物,今次饶你一命,是我对你最后的仁慈。”
铿——
凌北风将白玉长刀归入鞘中。
抬眼之间,只见周遭的雾气正悄然重新聚拢。
先前是岩玦的术力维持清明,如今失去屏障的雾阵便再度翻涌而起,逐渐遮蔽了四方视野。
凌北风转过身,目光扫向逐渐浓厚的雾障深处,隐约察觉到某种异动——他如今听觉、感知都愈发灵敏,哪怕极远处的声响,也难逃他的耳目。
他眉峰微蹙,“有人来了,我们走吧。”
旁侧,向鼎正稍作调息,刚才被凌司辰踹伤的内息已稍稍稳定。
他站起身来,环顾了一眼四周,“啊?……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
“其他的,就这么不管了吗?”
凌北风却未回应,只是低头将捏着的心脏收进掌心封印阵内,再以布条一圈圈缠紧。
“这家伙脉力尚未觉醒,对我毫无用处。”
向鼎微微一愣,又犹疑道:
“不是,我是说……最大的还在里头吧?还有那个姜小满,她不就是冲着炼阵去的吗?云海战神之前不是交代,一定要护住炼阵,咱们真不管了?”
凌北风横了他一眼。
向鼎立刻噤声。
“如今我已得了鲜活的土脉之心,‘坚韧’之甲唾手可得。归尘不过是个结丹的废品,管他何用。至于蓬莱的玩意儿——哼,”
凌北风嗤笑一声,神色透出不屑,“关我何事?我只知道,答应了她不伤之人,我便定会做到。”
说到此处,他又顿了一顿,“更何况,炼阵被毁未必是坏事。”
“未必是坏事?”向鼎有些茫然。
凌北风冷然看他一眼,“天界不需要比我更强的东西存在,十器阵的作用之地,有一处便足够了。”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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