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说看。”
“300万,除了正常的市场估价剩余200万是借的,必须打欠条。当作我暂时把厂子租下来,租赁期间我要15的利润分红作为利息,每个月按时清账,如果厂子需要扩大规模之类的费用,我可以再借,但是等我大学毕业以后,我要创业,也需要大量资金投入,如果到时候你的账户上有足够的资金,这笔钱我只接受一次性还清,还不了的话,厂子可以作为抵押,但钱照样还。”
闻言,颜润先是愣了会儿,接着自嘲地笑笑:“你对我们那个小厂还挺有信心。”
“医疗器械不管多久都是必需品,而且我在医药店买过厂子生产的注射剂,附近的诊所和医院的口碑都不错。”周书郡分析得头头是道,“不只是注射剂和纱布,先前厂子还采购了不少高值耗材,但因为资金链断裂,贷款又下不来拨不了货款,货还压在仓库无法动工,供应商那边不给退,情况很紧急啊,产能跟不上,身边有个花钱如流水的儿子,没有稳定的现金流和资产,没有任何保障也就拉不到投资。”
“小小年纪懂得不少。”
“我也只是表面判断赌一把。”周书郡只是个学生,懂得这些词汇也都是听他养父经常念叨记下来的,其实要考究他说得对不对,他心里没底,他说:“实际情况怎么样我也没法预知,但我要为了自己的以后着想。”
颜润嗤笑道:“你这些条件,全是针对我的霸王条款,你让我怎么答应?”
“不是霸王条款。”周书郡断言,向他伸出手掌,郑重其事道:“是合作。”
看着他伸过来的手,颜润再度陷入沉思,再抬头看向他时,眼底和嘴角再无半点笑意,眉头皱得极深。他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一个毛头小子算计,但事到如今,正如周书郡事先调查过的一番所言,他的确没有更快到账的周转资金,最近正到处往外跑拉投资。
“全凭自愿。”周书郡耐心等候。
“……行,成交。”颜润握上他的手,虚掩着刚要放手,却被周书郡攥紧。
“叔叔,握手礼,过轻敷衍。”周书郡上下晃动两次,结尾笑着奉上:“合作愉快。”
上了飞机后的第三天傍晚。周书郡落地语言不通的异国他乡,一个人提着行李进入黄色电话亭投币,摁下一串号码,静等接听。
接电话的是位女士,开口是一声流利地道的德文,问他是谁。
周书郡淡声道:“你儿子。”
“……”那头很久没了声响,他忐忑地攥紧手中的电话,刚想先说点什么,听筒传来女人对她身边人的说话声,也是中文。
几句简单的交谈后,女人重新接听,“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不是说了,我这段时间没有空,暂时还不能去找你。”
“我知道,所以我来找你了。”周书郡道,“虽然我语言不通,但我在杂志上看到了你老公的杂志社的具体地址,我抄下来了,随便拦辆出租车就能到,再不济我还能找警察挂寻人启事,你要是不想让你家里人知道我的存在,现在就出来见我吧。”
“……书郡。”女人的语气很不满,“你在国内跟你爹住在一起不是很好吗?早在我把你送到他身边的时候,我就说过……”
“他死了。”
“你说什么?”
“周建任,他死了。”
女人的说话声忽然拔高:“怎么死的!?”
“我在凯撒购物中心的大厅等你。”周书郡答非所问,说道:“30分钟内,我要是看不到你,我就去找你老公。”
“你……”
那边传来挂断的声音,女人一气之下摔了电话,螺旋式的电话线吊着听筒,弹簧震颤着弹起又落下,绷直了微微晃动。
回卧室穿外套的路上,她喊了声保姆的名字:“arlene!ich h kurz ra”吩咐她把她的车钥匙带来,并且代转告她的先生,今晚去某位朋友家做客,不回来吃晚餐。
上次和亲儿子见面,还是在一年前的春节,那时候的她刚搬来德国生活,其实从那次的分别开始,她就已经默认了,她与周书郡的母子情分就到此为止,所以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有一天还能见到16岁的儿子。
青春期的孩子长得都快,短短一年,周书郡长高了很多,比她高了半截,再看他都得仰起头来,不然只能看到他喉结。
可她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点完两份甜品和咖啡后,她浅笑着将菜单还给服务员,转过头来看向周书郡时,眼神顿时冷却。
“关雪梅。”周书郡一字一顿地喊她的中文名,准确捕捉到她那副一闪而过的茫然,自嘲地笑了声道:“住了才这么短的时间,对自己的名字就这么陌生了吗?妈妈。”
工作日咖啡店的人不多,出品很快,关雪梅搅拌着那杯黑咖啡,“会德语吗?”
“听不懂,”周书郡眉宇紧结,“也不打算学,你会说中文就够了。”
关雪梅眼也不抬地道:“你说周建任死了,被警察抓走枪毙了?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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