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在陆宁的身上,就会让他想起来独属于沈野的气息。
他没有拒绝汉子的好意。
反正周围已经没人了。
陆宁披上沈野的外衣,卷起下摆,松松攥着衣襟,面前就又递过来一张饼子。
“吃吧。”沈野道。
陆宁天不亮就出了门,坟前忙忙碌碌一上午,快有大半天没吃东西。
这会儿他确实觉得饿了,垂了眼轻轻“嗯”了一声,便接过还带着汉子体温的热米饼吃了起来。
沈野把饼包在油纸里,贴肉放了许久,他见陆宁吃得满意,就觉得没有白忙活。
两人站在沈生一家坟头的边上,稍微避让了些许角度,没有在寡夫郎的婆家坟前偷情得太过猖狂。
春风吹拂,树上杏花便三三两两地飘落,沾在两人的鬓边,肩头。
便是不说话,不靠得很近,气氛也有些许旖旎。
陆宁静静吃完了饼,沈野低头看着他,又道:“随我去见见爹娘。”
陆宁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他一个还没出孝期的未亡人,哪能去见姘夫的爹娘。
沈野却没给他拒绝的机会,拉着哥儿的手就往自家坟头大步走去。
陆宁便也只好裹紧了汉子的衣裳,亦步亦趋跟在后头。
走了一会儿,沈野一家三口的坟就到了。
一家三口。
沈野自己的坟依然立在他父母的边上。
回村的时候他没推倒,如今便也这么留着了。
或许以后,他会推的。
等确定他一辈子都跟陆宁待在村子里生活,或是他们的孩子生下来之后。
陆宁一过来,就看见了那座属于沈野的小小坟包。
沈野把他爹娘的坟打理得很干净,木牌都换了新新的,只有他自己的还是旧的,八年前立得那个。
陆宁目光沉沉地瞧着,心里又难过了起来。
年轻的小汉子曾经在西域奔走的时候,或许就有许多次,只差那么一点,就会葬身在贼人的刀下,葬身在狼口里,无法站在他的身边。
而是真的成了一个小土包。
许是孩子一直没有着落的缘故,陆宁近来总是很多愁善感,光是看着沈野的坟,眼里就又蓄了泪。
像是一汪清澈凄凉的泉水,含在他桃花似的眼眸中。
沈野见了心疼,便低下头,亲了亲陆宁的微湿的眼角。
陆宁又被吓了一跳,差点没一把捂住沈野的嘴巴。
村里的人都是信鬼神的。
陆宁信,沈野也信。
否则在沈生的灵位前,沈野就不会格外收敛,从来不敢对陆宁胡来。
而在爹娘的坟前亲吻一个寡夫郎,怎么想都是不应该做出来的事情。
陆宁这会儿都怕沈野爹娘的棺材板压不住,半夜两位长辈能气得直接化成僵尸,找他这个勾引他们儿子的狐狸精索命。
沈野却半点不觉得他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也半点不避讳自己的爹娘。
他亲得光明正大,低声安抚道:“回头我就把这坟推了,你别难过。”他意有所指地道,“以后我就住村里了,哪儿都不去,这坟还立着,确实不吉利。”
陆宁稍微避开一点沈野,垂下眼,用洁白的衣袖擦了擦眼眶,还是轻轻摇了摇头,道:“你留着这个坟,是为了陪你的爹娘。”
沈野道:“是,之前是有这么想过,但往后我们每年都会来看他二老,也就不用我的衣冠冢来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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