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彻底放弃,破而后立另起炉灶。
所以如果按照大厂长的构想,总厂能够依托一分厂的先进经验起死回生再创辉煌的话,必然是一次自救成功的典型范例,必须大力推广。
“好的好的,我们会尽快研究……老厂长您慢走……”
陆知章看着大厂长离开之后,转头笑着问李野:“大过年的,闹心不?”
李野呵呵一笑,道:“闹心倒说不上,但你说他们总是想着吃现成的,就不怕消化不良?”
“哈哈哈,这话你刚才应该说给老厂长听听……”
陆知章哈哈大笑几声,然后叹了口气道:“其实刚才你没来之前,他跟我是另一个说法,让我带着先进的管理经验,回总厂担任生产副厂长……”
“呦~”
李野抿着嘴笑道:“老陆你这是要高升了吗?副厂长是正处吧?”
“什么处也没用,我没同意。”
陆知章收敛了笑容,淡淡的道:“如果是十年之前,我说不定会雄心壮志的接下这个任务,带着一腔热血力挽狂澜,救总厂于危难之中,但是现在……我又不傻,怎么会去趟那趟浑水?”
“嘘~,你小点声!”
李野看了看周围的黑夜,好笑的道:“人家都说我李野口无遮拦,我看你比我胆子还大呢!竟然敢说总厂正处于危难之中?”
“呵,难道不是吗?”
陆知章转头看了看李野,正色说道:“如果没有管良那些人,总厂可能还有救,但就在这短短的一年之内,总厂几乎就烂透了,我们就是给他投入再多的钱,也满足不了那些蛀虫的胃口。”
“……”
李野真的惊讶了,他没想到一向八面玲珑、精明圆滑从不得罪人的陆知章,竟然还有如此“愤青”的一面。
陆知章没看李野,继续说道:“如果在两年之前,我可能还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每一个单位都有类似的问题,
你想要改革,想要办点什么事情,都要在各种权利纠葛中平衡,既要满足这个,也要巴结那个……反正必须要把所有重要关节的人物安排妥当,你才能开始干事儿。”
“而在干事情的过程中,一线工人总是有怨言,有意见,但他们的所有呼声……都不需要在意,没什么作用。”
陆知章自嘲的笑了笑,继续说道:“但是当有了一分厂之后,我每天都活在自我怀疑之中,怀疑前面那些年我特么的都干了些什么?”
“在咱们一分厂,只要是满足了工人的需求,谁都不用满足,谁都不用巴结,什么工作都会顺顺利利的干好,
就算有那么几个老鼠屎,轻轻松松就可以收拾,根本不需要考虑他是哪位领导的二舅,哪位大爷的侄子……”
“你这话说的,咱们一分厂就没几个大爷好不好了……”
李野笑了。
一分厂跟总厂最大的不同,就是权利架构简单、清晰,没有那么多的闲散管理人员,工人也大部分都是刚招进来的年轻人,从一开始就竖立了良好的企业文化,环境风气都非常的干净。
“所以我才没答应大厂长啊!”
陆知章涩涩的笑道:“我们一分厂的生产经验,只适应一分厂的工作环境,就算我带着一批技术骨干回到总厂,解决了生产方面的问题,
但是我要跟多少人折腾,才能省出钱来,给工人们开出跟一分厂一样的工资呢?”
李野轻轻一笑,道:“大厂长让你回去,是解决生产问题的,工人开多少工资的事情,可能轮不到你来管呢!”
“那还解决个屁?”
陆知章讥讽的说道:“如果连给工人的那点工资都算计的话,那一分厂的经验他们也别学了,根本学不会,更别指望工人像在一分厂一样,主动的给你解决绝大部分麻烦,到时候还是怨言满天飞,用不了多久就又会烂下去。
我就不明白了,咱们一分厂什么时候为了工人的工资发过愁?可你看看总厂,过年都因为工资闹出那么大的风波,”
“……”
其实在一个清廉、健康的单位里面,工人工资占生产总成本的比例,并没有很多人想象中的高,只有百分之几而已,后世很多工资待遇良好的企业,也不过百分之五。
所以后世很多人说某某小国人力成本低,所以竞争能力强怎么滴怎么滴,其实并不完全正确,
“有足够受过教育的低成本劳动力”这个投资者注重的条件之中,“足够”和“受过教育”才是关键词,低成本的重要性远远排在这二者之后呢!
而总厂那边因为种种原因,现在连这百分之几都开始算计了,就算一分厂替他们暂时解决了生产上的问题,优先受益的也是管良那些人,工人……要排到最后。
“李野,我终究是要走的,但我想再等等……”
陆知章忽然说道:“等到一分厂真的撑不下去,上面狠心刮骨疗毒的时候,我们把它好好的整治整治,合适的人吸纳到一分厂来,不合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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