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彻头彻尾的谋杀,经潘家上下之口,变成了烈妇殉节。
时隔多年,再论旧案。
袁中丞垂眸出神:“苏映棠至死不知,奚楼因她入狱,又因她而死……”
听完此案的前因后果,徐寄春道出疑虑:“可卷宗所载,潘文甫是妒才构陷。再者,整份卷宗从头至尾,未见苏映棠之名。”
袁中丞:“老夫本欲实录,但谢二郎说奚楼惟愿苏映棠永不知情。因当时元凶潘文甫已死,从犯皆已伏诛,老夫便顺了他的心意,将案由改为妒才。”
旧案明晰,徐寄春拱手告辞。
一人一鬼离开前,袁中丞苍老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你若想查谢二郎的哥哥,荆山承阳书院,或许留有痕迹。”
徐寄春回头,见他眸中浑浊尽去,锐利如鹰。
“多谢。”
“老夫相信他不是那种人!”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离了袁宅,走过长街,一人一鬼各怀心事,一言不发。
十八娘在想奚楼,徐寄春盘算着如何名正言顺地去一趟荆山县。
行至城门下,徐寄春望着城门外蜿蜒的官道:“等三日后赴过明也的乔迁宴,我们便去荆山。”
十八娘脱口而出:“不好,此行太过危险。”
徐寄春:“这三日,你我努力些,把借口编得天衣无缝,岂会出事?”
他语气坚决,十八娘小声挤出一句:“好,我一定尽力想。”
“快回家吧,晚膳我下厨。”
“嗯,明日见。”
出城后,十八娘沿着官道一路小跑。
待她跑回浮山楼时,已是发髻微散,气喘吁吁。
顾不上顺气,她立马冲进摸鱼儿的房中:“你是不是奚楼?”
闻言,摸鱼儿慌忙捂住十八娘的嘴,紧张地环顾四下:“你好好查你的身世,怎么查到我头上了?”
十八娘哑然失色:“你真是奚楼啊……”
摸鱼儿没好气道:“开蒙第一日,我便让你叫我奚夫子。”
十八娘:“我以为你是嫌摸夫子不好听,才信口胡编了个姓氏。”
摸鱼儿:“……”
十八娘小心翼翼坐下:“蛮奴一直不知道吗?”
摸鱼儿斜倚在窗边,漫不经心道:“嗯,你别乱说。”
“我保证不乱说!”
“你们今日去见谁了?”
“袁中丞。”
“他啊,是个好人。”
一楼传来“用膳”的呼喊,十八娘走出摸鱼儿的房间,正巧撞见下楼的苏映棠。
四目相对,十八娘咧嘴傻笑:“蛮奴,你真好看。”
苏映棠直接翻了个白眼,施施然从她身边走过:“你倒是越发丑了。”
“……”
一群阴阳怪气的讨厌鬼。
同一张嘴,刚咽下她的供品,转头就吐出她的坏话。
徐寄春今日的供奉格外隆重,整整八道菜肴,将一张方桌摆得满满当当。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妙啊。”烧肉刚一入口,十八娘便幸福地眯起眼,摇头晃脑地赞道,“子安的手艺,当真了得。”
鹤仙:“平平无奇,也就你当块宝。”
黄衫客打圆场:“鹤仙,吃人嘴短,你少说两句。”
十八娘:“就是就是。”
菜足饭饱,十八娘说起自己的烦恼:“有桩难事。我和子安想去荆山,可左思右想,也编不出个像样的由头。”
苏映棠眉梢一挑,看向黄衫客:“韩太后不是闹着要行善吗?让她派徐寄春出京行善。”
黄衫客:“行,我今夜便去找她。”
十八娘愁眉苦脸:“后宫不得干政,这事能成吗?”
任流筝:“试试呗。”
十八娘心下犹疑,回房后对灯枯坐。
灯花结了又落,直至子时过半,思绪渐沉,她才精疲力竭地伏案睡去。
因徐寄春翌日需上朝,十八娘放心睡到天光大亮,方慢悠悠晃下山,朝城中而去。
谁知,她今日一入刑部官署,便听见往来官吏三三两两,低声交谈间,竟全是“徐寄春”的名字——
“唉,徐大人这仕途,眼看要到头了。”
“徐大人入朝仅数月,怎会……怎会开罪了圣上?”
廊下檐角,几位官吏的脑袋凑到一起,交头接耳。
十八娘悄无声息地飘近,抱着手臂偷听。
一位主事招手让左右文书靠近:“前些日子,鲁国公强令其妹和亡故的裴将军和离。这死后和离,已是闻所未闻,岂料转头鲁国公亲妹便没了,听说死前五脏俱腐,药石无灵。”
旁边一人急忙扯他衣袖,声音发颤:“这事与徐大人有关?”
“裴将军的案子,是徐大人破的。这案子,邪门呐。”
“怪不得。”
沈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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