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这只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赏赐交配,是一次无关紧要的插曲。但就在那一夜,命运跟我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我意外怀上了她。我的第一胎“人类后代”,也是我迄今为止唯一的人类后代。
但她并不是独自到来的。这是一个极其罕见的双胞胎——是的,当时在我肚子里和她一起生长的,还有另一个孩子。她的哥哥,是主人的后代。那是人类与山羊的精子,在同一个子宫里,同时孕育出的奇迹。
虽然从生物学上讲,她是人类。但她又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人”。她的血液中流淌着被驯化的因子,带着某种被调教后依附于兽群的温顺气息。当你注视她的眼睛时,你会发现那眼神不像是一个人类的孩子——它太过澄澈,没有属于灵长类的狡黠与思考,只有草食动物般的无知与顺从。
她除了“妈妈”这个词以外,几乎不会说任何人类的语言。她只会用柔和、颤抖的“咩——”声来回应身边的山羊幼崽。有时,她也会模仿它们,四肢着地爬到我的腹部之间,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羊羔一样,用头拱着我的肚子,寻求依偎与吸吮。我从未阻止她——不,事实上,是我在主动将她引导至这个位置。我按着她的头,让她和那些浑身长毛的山羊兄弟姐妹一样,成为我乳汁的继承者,成为这个羊群世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作为母亲,我已经开始为她拟定未来的道路。如今她还小,她只需要和小羊崽们同吃同睡,学会在它们怀里撒娇、依偎,熟悉它们的气味;等她再大一些,到了骨骼开始发育的时候,我会亲自教她如何像母羊一样跪伏,如何打开身体,如何顺从地撅起屁股。我会让她熟悉那些特定的姿势,让她明白,在兽群里,只有低下头、露出身后,才能得到强者的庇护与温暖。而当她第一次来月经,那将是她的启蒙之日(成人礼)。届时,我会亲自带她走进交配棚,让她亲眼看见母亲是如何侍奉雄性的,并让她逐渐接受自己作为“新一代母羊”的命运。
事实上,不仅仅是我,整个牧场社会也已开始为新生代建立起系统的“兽化教育”。在那些巨大的托育棚里,不再有幼儿园的积木和绘本。不论是人类的孩子还是山羊的幼崽,都被混放在一起,由几位正处于哺乳期的女人共同抚养——在这里,奶水是共享的资源,母亲是共享的容器。而在那些特殊的“课堂”上,不再传授旧日的书本知识,而是教授如何在兽群中生活:模仿交配的姿势、学习顺从的动作、观摩年长女人与动物的结合,甚至学习如何帮雄兽清理身体……这些都是孩子们的“必修课”。在这样日复一日的训练下,属于人类的羞耻感会被一点点磨去,取而代之的,是对兽群的依恋与绝对归属。
我抚摸着怀里女儿那柔软的金发,心中一片坦然。我知道,她终将长大。她终将像我一样,为山羊怀胎、哺乳、交配,成为它们的配偶与母亲。她不再是我与刘晓宇那个旧时代的回忆延续,而是我如今兽性生活中,全新的血脉延伸。
可命运总是充满讽刺。虽然她平安降生了,但命运并没有留给她的生父——那个卑微的老配种员——享受拥有“女儿”的机会。
自从那晚的意外受孕后,那个老头虽然仍旧继续着他的工作——在圈内为羊群配种、在圈外为我清洁——但他的眼神变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开始残留着一种对我病态的、挥之不去的贪恋。他似乎在回味那晚把我当成母羊使用的滋味。这种变化,不仅我察觉到了,连我的长女——那只也是由我所生、如今已长成一头强壮母羊的首个混血后代,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份属于人类男性的贪婪,以及我作为母亲本能流露出的厌恶。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夕阳如血。老头刚完成了一整天高强度的配种工作,身体已经疲惫不堪,正拖着脚步准备离开。这时,我的长女竟反常地主动靠近了她平日里一直厌恶甚至顶撞的他。她站在阴影里,轻轻摆动着短尾,示意他进入那个只有种公羊才能进入的配种棚栏。老头昏花了眼,眼中燃起了回光返照般的欲望。他以为这是主人给他的又一次“特殊赏赐”,以为棚里等着他的又是像我一样的“母羊化女人”,于是毫不犹豫地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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