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还被打了两下脸肿得老高。邻居们决定联合起来,结伴去结伴回,人多坏人不敢动手。
丰穗也想找个营生,重活累活她不怕,不能坐吃山空。镖头全家却极力反对,婶子拉着丰穗的手:“你个姑娘家,正是乱的时候出去晃荡什么?跟我们一起每天领粥,先喝个水饱再补几口馍馍,先把这段日子过了!等世道太平了,你想出去我们绝不拦着。”
镖头也劝道:“我听说西城那边这两天丢了好几个姑娘,都是十几二十岁。家里报了案,衙役来来回回找了好几圈愣是没找到人。我不是吓唬你,世道一乱人心就坏,好姑娘落到那些人手里,后边的事你多少能想象得到吧。就算官府真能把人救出来,她们后半辈子也毁了。”
奶奶直接下命令:“听话!你们姐弟就在家好好待着,不许再出去乱转。”
丰果向来乖巧在家待惯了,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也不希望姐姐在外边出事。丰穗却是第一次被长辈管着,以前在家她才是顶梁柱,女人当男人用,女儿当爹爹用。如今面对镖头全家,就很奇妙的感觉,正常人家的女儿原来是这样:“额……哦。”
接下来的几天,全家进入新的生活节奏。邻居们分成两组,有人负责守家,有人负责去领粥。每天早晚各一顿,排队冻得嘶嘶哈哈,为了粥里稀疏的米粒也不得不去。
大家发现丰穗这姑娘真厉害,她每次都能把官家少爷夸高兴了,每次都能比别人多领到几勺粥,外加一些糕饼茶果之类的吃食。短短几天,相府公子已经记住她,找来一群公子哥点名要听丰穗夸人,看她能夸出什么新花样,夸好了有赏。
虽然一群大男人围着一个姑娘,观感上很像调戏,周围人难免指指点点说闲话。但丰穗表现的感恩戴德非常大方,公子们也看不上脏兮兮一身粗布衣没啥颜色的村姑,目前为止还没人动歪心思,都只是出于好玩的逗弄。
婶子怕出事,劝丰穗别招惹贵人,未出阁的姑娘名声坏了对以后嫁人也有影响。嫁人?丰穗早就不想了,美滋滋抱着装满粥的陶罐全部在意:“婶子,几句好话能换来这么多糕饼,这世上没有比这更划算的营生。”
婶子不赞同丰穗,女孩子还是要适当讲究一些。转念想到自家男人干的活计,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都是为了活着,不寒碜。
说到镖头,每天早早出门去城外维持秩序,晚上吃饱了再回家。偶尔揣回来两个馍馍一颗鸡蛋,都是从镖头自己嘴里省出来的。
镖头从不提起城外灾民的话题,但从他凝重的表情也能猜到,情况越来越严峻了。那天镖头带回来半只鸡腿,大家都以为是官家发了钱去肉铺买的,开开心心炖了一大锅粉条,好歹菜里有了肉味。
夜里镖头实在憋不住,告诉媳妇他被安排去抬尸体,可以额外领走一块鸡肉。媳妇抱着镖头闷声哭,却也没劝他别干这活。灾年活着不容易,孩子能吃上口肉全靠这份活计。
这天众人拿着各自的粥往回走,迎面冲过来几个半大小子,三四个人正追着一个在街上横冲直撞。怕被碰掉了手上的粥,那群小子跑过街道引发了一片尖叫咒骂声。追人的几个小子嘴里也没闲着,一直嚷嚷着“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丰果注意到被追着跑的正是那天胡同里抢大宝钱的坏小子。这几天排队领粥,两人不止一次遇到。第一天身边站着镖头,坏小子粥都不要了转身就跑。之后几天镖头不在,身边都是大婶和孩子,坏小子没再跑却也假装不认识丰果,大家各领各的粥。
和丰穗嘴甜每次都能领到满满一陶罐粥不同,坏小子连个笑脸都没有,领一勺粥当场喝完一抹嘴转身就走。丰果看着跑远的几人,刚才还看他排队领粥,这会儿为啥被人追?
一群人有说有笑往家走,走着走着丰穗回头左看右看猛地愣住了,小果为什么没跟在后边?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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