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给你补课是因为责任,因为我是老师,你是学生。现在给阿鹏补课是因为…我想把这个老师的身份,用在你教会我的方式上。”
“我教你什么了?”
“教我怎么在规则之外,找到帮助人的方法。教我怎么把应该做变成想要做。”
程苏桐鼻子一酸。
安楚歆抬手用指背擦过她的眼角,这个动作她已经做得很娴熟。
“别哭,明天还要去剑川看木雕。”
“安老师,我突然觉得,这些手艺多好啊,我不想让它们消失,我想让大家都能了解、去保护、去关注。”
安楚歆重新往前走,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嗯你放假前说不想再把文化的尸骸切成漂亮的切片,那我们就来看活的,顺便帮它们活得更久一点。你可以准备一个关于非遗的新项目?”
“好主意”
皎洁的月光洒满整个沙溪,檐角的铜铃在夜风里发出清脆声响。
愿为山海,与尔同岁。
周一清晨六点,两人经历了充实又疲惫的几日后回到这座城市
七点十分二人推开了家门,屋内一切如常,她放下行李第一件事是走到阳台,把那卷靛蓝的扎染布小心展开晾在绿萝旁边的空衣架上。布面上她扎出的两朵云在染缸中浸透、氧化、再浸透,最终成了这属于两个人的图腾。
而今天安楚歆要回到曾经的学校试讲,她西部支教的经历是职业履历中最闪耀最具竞争力的,远超一般教学经验
八点四十五分,回声文化公司。
推开创意部玻璃门的瞬间,熟悉的咖啡香和键盘敲击声涌来,程苏桐深吸一口气,旅途的漂泊感在这一刻彻底落地。
“苏桐,你回来了!”赵雪晴第一个从工位跳起来:“天哪你的手——”
程苏桐低头,这才注意到自己手指关节处还留着一点淡淡的青蓝色,那是反复浸染漂洗后渗入皮肤纹理的印记,像神秘文身。
“扎染留下的。杨阿婆说这是手艺人的勋章,要洗一个星期才能淡。”
同事们围拢过来,周明拿起她的手仔细端详:“靛蓝渗进角质层了,这种天然染料分子小,容易与皮肤蛋白结合。”他职业病发作:“如果用光谱分析,应该能看到不同于化学染料的吸收峰……”
“周哥,”赵雪晴翻了个白眼:“这个时候你应该说哇好酷。”
程苏桐被逗笑了。她打开手机相册一张张翻看:苍山十九峰、洱海骑行道、扎染坊里飘摇的蓝布、杨阿婆布满皱纹却的手、沙溪古戏台上的少年…
“这张!”赵雪晴指着一张照片——程苏桐双手浸在染缸里,靛蓝的液体漫过手腕“苏桐,你这双手真的可以去当手模了”
“手模可不会留这么深的颜色。”程苏桐收回手机:“阿婆说,机器染的蓝是死的,时间一长就褪色。手染的蓝是活的,越洗越亮。”
“所以,”产品部的小文挠挠头:“你这趟旅行算是…非遗深度游?”
“算是被非遗深度教育了”程苏桐接过赵雪晴递来的咖啡轻啜一口:“以前我们做国潮项目总想着怎么把老东西包装成新样子。但在那里我看到的恰恰相反,那些传承人最怕的恰恰是新样子吞掉了老灵魂。”
她放下杯子从包里拿出一个棉布小袋,倒出几颗晒干的板蓝根叶子:“喏,这就是蓝的前世。要发酵七天,每天搅动的时间、温度、力道都有讲究。阿婆说她年轻时学这个,第一年只准看,不准动手。师傅说:你得先让眼睛记住染缸呼吸的节奏,手才知道什么时候该下去。”
周明捡起一片叶子对着灯光细看:“所以手艺的本质是…”
“是身体记忆。”程苏桐接过话头:“是手指知道线该扎多紧,是手腕记得搅动的力道,是眼睛能分辨发酵第几天的那种蓝。这些没法标准化,没法速成,更没法变成ppt里的一页核心工艺。”
上午十点半,创意部周例会
陈总监照例端着那杯“美式加浓”走进会议室,目光在程苏桐手上停留了一秒,挑眉:“工伤?”
“非遗勋章。”程苏桐举起手。
会议按部就班进行:各项目进度汇报、客户反馈、下周计划。轮到程苏桐时她没有立刻打开ppt,而是先看向会议室里的每个人。
“在展示任何实物之前,我想先请大家做一个想象练习。请闭上眼睛想象一块布——不是你们衣柜里任何一件快时尚单品,而是一块被一个人珍藏了五十年,准备作为自己人生最重要时刻的见证,却最终没舍得用,留到如今的布。”
有几个同事配合地闭上了眼,赵雪晴抿着嘴唇,已然入戏。
程苏桐这才打开随身的帆布包,取出一个用云南土布仔细包裹的长方形物件,她解开系绳,像展开一封古老卷轴般将里面的内容物缓缓铺在会议桌中央。
靛蓝如水银泻地,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正是那幅苍山洱海壁挂。苍山十九峰的蓝层层叠叠,洱海处大片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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