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眼前金光乱闪,耳边是尖啸的风声与雷霆怒吼。
“……”
反抗的念头刚起,他人已被这道天雷强行带离仙界,朝着下界狠狠砸去!
“轰隆隆——”
雷光撕裂天幕,一次次映亮崖顶那道孤绝的身影。
那是一名极年轻的仙门弟子,腰间云纹带已然松散,月白道袍被雷火灼出片片焦痕,宽大衣袖在狂风中猎猎翻飞,裂帛纷扬散落。
他仰头望天,眉宇紧蹙,面色苍白如纸,唇边血迹殷红,却更显五官清绝。
雷电交加间,他的脸明明灭灭,仿佛下一瞬就要碎裂在凛冽的风中。
千万声雷鸣汇聚,千万道雷霆汇成的毁灭洪流,宛如天公挥鞭,狠狠抽在他单薄的背脊上。
“呃啊——!”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只觉脏腑碎裂移位,视野瞬间被染成血红。
意识在剧痛中急速剥离,可他的手指,却依旧死死扣着剑柄。
耳边滚滚雷声,心魔叫嚣不断……
一切的一切,竟忽被一道蛮横、嚣张的咒骂悍然压过:“这什么玩意?!”
“我骂一句都不行?!哪条律,哪条规写的!”
“至于遭雷劈么?!”
伴随着这声怒骂,步明刃如陨石坠落,精准无比地、重重地砸在了这位仙门才俊的身上。
这位可怜的仙门才俊,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便彻底陷入了昏迷。
烟尘弥漫,电蛇乱窜。
步明刃灰头土脸,从自己砸出的深坑里爬起。
他晃了晃脑袋,只觉被劈得七荤八素,记忆混沌。
“说句真话就用天雷劈我?真无趣。”
“咦?”
他的目光落在洞底——一个浑身焦黑衣衫褴褛、气息微弱的身影。
步明刃挑眉,几步跨过去,蹲下身。
他能感觉到此人生机微弱,如风中残烛。
但更引他注意的是,对方身上浓得化不开的冤孽死气之下,竟顽强透着一丝清正纯粹的魂光。那光芒微弱,却纯度极高,甚至让他感到莫名的熟悉!
“啧,被我波及的倒霉蛋?”步明刃摸了摸下巴。
他伸出脚,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倒霉蛋焦黑的手臂:“喂,死了没?”
倒霉蛋毫无反应,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步明刃咧咧嘴,露出一个笑容,带着痞气野性。
“算你命大,遇上老子心情好。”
他俯身,一把将倒霉蛋捞起,随意地扛在肩上。
“得,看在你也挺倒霉,而且……”他顿了顿,瞥了眼肩上人那即使焦黑也难掩的清俊轮廓,“……长得还不错的份上,救你一回。”
步明刃扛着肩上这具半焦的残骸,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山林里。
步明刃自己也不好受。
那一道天雷劈得他仙体震荡,识海里像是灌满了糨糊,除了自己的名字和一些零碎的画面,过往种种皆模糊不清,看得见光影,辨不清细节。
奇怪的是,他的心境却异常通透,并没有多少记忆缺失的惶恐不安。
也许是成了神——哪怕是刚成神就被劈下来的,他的视角便不自觉拔高,看世间万物都带了点沧海一粟的意味。
人世纷扰,爱恨情仇,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激不起太大波澜。
救肩上这人,与其说是善心,不如说是一时兴起,外加……那点莫名的熟悉感作祟。
步明刃找到一处山崖背风的凹陷处,勉强算个容身之所。将肩上的倒霉蛋小心翼翼地放下,让其趴伏在铺好的干草上。
借着从崖壁缝隙透入的天光,步明刃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个“倒霉蛋”。
倒霉蛋背上衣物几乎全毁,皮开肉绽,一片焦黑,混杂着暗红的血痂,看着触目惊心。
然而,即使是这样狼狈的状态,那人却依旧透露着十分惊心的美感。
清俊容颜,难以被污秽完全掩盖。长睫低垂,鼻梁挺直,唇瓣因失血而淡无血色,紧抿着,即便在昏迷中,也透着一股不肯屈折的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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