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吟的耐心安抚下,顾云怀终于渐渐从恐惧中抽身,她眼眶泛红,眼里的脆弱扎得李长吟心里一疼,她一眨眼,几滴泪水滴落下来,哪怕顶着这样一副面孔也显出几分梨花带雨来。
有些人啊,气质天成,是相貌掩盖不了的。
恐惧逐渐消退后,随之席卷而来的便是滔天的仇恨,顾云怀的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掩盖住了眼底的脆弱,她从一朵洁白无瑕的木槿花变成了一簇荆棘。
“殿下会帮我的,对吗?”她声音沙哑,犹如鬼魅低语,带着十足的蛊惑。
绕是李长吟也被她眼里的恨意震得愣了一下,而后她叹了口气,伸手替顾云怀擦干眼泪,认真道:“会的。”
暗桩
从长乐坊回栖梧殿后,李长吟费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把顾云怀哄睡着,但她自己却毫无睡意。
“去查刘抻益,从他出生到现在,不论事情大小,本宫都要知道!”李长吟眼神冰冷,语气里也压抑着暴戾的气息。
容栀还是很少见到自家殿下这样明显发怒,当即也不敢耽误,退下办事去了。
“殿下,莫祈不日将到京城。”容栀走后,齐姒进来禀报道。
李长吟眼眸里潋滟着风暴,闻言只应了一声,挥手让齐姒下去了。顾云怀这些年的经历她已经一清二楚,根本就没有和刘抻益接触过,怎么会这样害怕又仇恨他?
而且能让顾云怀失态的恐惧和仇恨,刘抻益究竟是做了什么?李长吟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脑袋有些疼,大概是又要犯病了。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李长吟就感受到脑袋里混沌的撕扯感,既昏沉又疼痛难忍,让她顿时失了平衡,抓住椅子扶手的手指泛白,脸色也一寸寸的白了下来。
“来人。”她忍着剧烈的疼痛强压下心里的烦躁感,低声唤了一句。
齐姒很快便进来了,一见李长吟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连忙将香料点上了。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替她按按,便见稍稍缓过来的李长吟挥手让她退下。
齐姒心里有些担忧,但她知道不该多话,也就退了出去,只是尽量离得近些,以便李长吟再唤人进去。
李长吟闭上眼眸,靠着椅子休息了一会儿。而后她睁开眼睛,眼里一片清明,望了一眼点燃的香炉,眉头微皱复而松开,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云怀醒来时发现榻上只有她一个人,心里有一瞬间的惊慌,却在急忙坐起看到不远处正在看书的李长吟后一下子安下了心。
“殿下……”她嗓音还有些沙哑,却透着别样的撩人意味。
李长吟听见她的声音便放下书起身走了过去。“醒了?睡的还好吗?”
顾云怀伸手抱住她,一副依恋姿态。其实并不好,她一晚上做了许多噩梦,但梦境里的事都是前世真实发生过的。那种格外真实的感觉让她被恐惧笼罩,几乎无法挣脱。直到后来,她听见耳边有一道清冷的声音温柔的安抚着她,告诉她不要怕。她知道那是李长吟的声音,所以她才会在醒来后因为没有第一眼看见李长吟而惊慌。
她该怎么办呢……好像这次,她真的离不开李长吟了。这个人给了她莫大的安全感,此时此刻她不知道该怎么让自己完全独立强大起来。
“还好。”
李长吟爱怜的轻抚着她的头发,心绪有些复杂。她昨晚竟然会因为听见顾云怀的梦语而忍着头疼守了她一夜。她还是了解自己的脾气的,这种时候她没有把顾云怀叫起来给自己按摩脑袋就已经是很宠她的表现了,结果她竟然还反过来照顾起了顾云怀?
撇去心里的思绪,李长吟低头轻吻她的额头,而后道:“起来用早膳吧。”
顾云怀点头,李长吟便退开,容得几个侍女伺候她更衣。
用过早膳之后,李长吟受崇德帝传召前往了养心殿,独留顾云怀一人在栖梧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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