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随着闻尘青的一声低喝,圆筒被他们一齐奋力扔向不同方向——敌人最密集、弓箭手藏匿的树丛、以及通往恒王所在处的必经小径。
霎时间,颜色各异的浓烟在这里弥漫开来。
不仅严重干扰了视线,更散发出一种混合着类似硫磺与辛辣草药的古怪气味。
令人呼吸不畅,眼睛刺痛。
“咳咳!什么东西?”
“眼睛!我的眼睛!”
“烟雾有毒?!”
敌人的攻势为之一乱,尤其是远程的弓箭手,准头大失。
这本是一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但司璟华在看到闻尘青出现时就有所准备,提前打了个手势,浓烟一放,他们迅速用布巾或披风护住头脸,顺势反击,竟把包围圈又撑大了点。
“就是现在!”
声音嘶哑,闻尘青咳了一声,抬袖擦了下殷红的嘴唇,急促道:“按照预定计划,发信号!”
话音落地,一枚托着长长白色尾烟的箭矢斜斜射向高空,略过树影,在到达极限后,“嘭”地一声,炸开成一团醒目的光雾,即便在白日里也清晰可见。
这是司璟华和闻尘青提前商量好的、代表最高级别的求援和定位信号。
几乎在信号光雾炸开的同时,闻尘青隐约好像听到了外面响起了喊杀声。
那是司璟华真正布置的后手——在延康帝身体不佳、朝野上下明面上皆已默认她是继承人的局面下,看起来安分守己的恒王或许会借春蒐这个最好的时机生事,闻尘青不知道她是怎么和延康帝协商对峙的,反正最终呈现出来的结果就是,她提前数日就已分批让人秘密潜入猎场外围险要处,以备不时之需。
这些士兵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且早有预案,一旦见到信号灯,就会按照计划行动。
不多时,黑衣人的数量优势瞬间被抵消。
攻守之势异也!
“混账!闻尘青!你该死!”
崖台上的司璟钰看得目眦欲裂,气急败坏。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在他眼中不过是用来吸引司璟华上钩的棋子、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竟然扰乱了他的计划!
“该死!闻世媛这个废物!”
恶狠狠地骂了声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闻世媛,司璟钰眼睛充血。
这一切一定早有预谋!
狂暴的败怒中骤然渗入了一抹冰冷的恐惧。
如果司璟华连遇袭都早有防备,甚至将计就计反将一军……那么父皇那边呢?他是老了病了,可却不是傻子!
围猎开始前,他与兵部的人筹谋,暗中调整了御帐附近的布防,甚至把裴怀慈留在了那边。同时,他也联络好了禁卫军的副统领,在接到他事成的信号后,立刻率兵进入猎场,控制全局。
这一切,他自认做的十分隐秘,不曾走漏风声。
可是……万一呢?
万一他们就是提防他!就是提前预留了一手呢?!
御帐那里是不是已被反制了?
计划是不是都失败了?
这些念头如同毒蛇,瞬间啃咬住他的心脏,让他遍体生寒。
他猛地扭头,看向御帐所在的观猎台方向。
距离太远,又有山峦林木遮挡,司璟钰什么都看不见,却又好像什么都听到了。
“王爷!不好了!”一名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冲过来,声音颤抖:“观猎台……观猎台那边出事了,杨文正忽然发难,裴、裴世子被当场拿下,我们的人被清理了,他们正在肃清猎场,朝我们这边来了!”
“还有禁卫军副统领,他们被人截住了!寸步难行!领兵、领兵的是靖安侯!”
轰——
最后的侥幸被无情地击碎!
司璟钰眼前一黑,额角青筋暴起。
不是可能失败,是已经失败!彻头彻尾的失败!
他以为自己精心编织了一张天罗地网,将司璟华、将父皇、将猎场都网罗其中,却原来自己才是猎场里那个最愚蠢的飞蛾!
“司、璟、华……”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刻骨的怨恨和绝望。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