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事人指的是你爸妈,不是我,”关忻哭笑不得,“我拐走了他们的好大儿,他们讨厌我还来不及呢,你倒是大方。”
游云开玩着关忻的手指:“你给了他们好大儿幸福的归宿,他们应该感谢你。”
关忻忍俊不禁。游云开有一股神奇的魔力,让他无论多暗淡的心境总能顷刻灿烂起来。耿耿于怀的痛混在其中,轻易地泻诸于口:“真的幸福吗?不累吗?”
游云开听出他的低落,夸张做作地逗他:“你把人家吃干抹净了,家长也见过了,你说这话是想不负责吗!我告诉你,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你走哪儿我都是你的裆部挂件,想跑,哼,没门儿!”
关忻笑了笑,俄而低声说:“凌柏来这里找过我,让我撤诉,”迎着游云开惊讶的目光,点点头,“我也没想到,他居然会知道我的住址。他总会做出一些举动,让我误以为他在意我。”
因此,他一直残存着一个假设:他会和凌柏原谅彼此,握手言和。可随着时间推移,假设频繁证伪,就像一个痼疾始终难以攻克,可他又下不去狠心宣布它是绝症。
“他当时说我,‘你跟你父母都处不好,你还能跟谁处明白’,我一下子很害怕,我知道,跟我在一起是很累的,我怕你有一天坚持不下去了,该怎么办……”
“首先,我不觉得累,我觉得很幸福,没有你,我才坚持不下去;其次,凌柏是什么正确指南吗?他做人那么失败,你怎么还会觉得他说的是对的?根本就是放屁!别拿他的想法来想我,太侮辱人了!”
游云开气咻咻地咬了下关忻的小臂,又立刻舍不得地亲了又亲:“老婆,不管你信不信,我比谁都希望凌柏能在意你,如果可以,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信。”
“但有时候也得认命,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我知道。”
有些东西明明是人生标配,但就是有人得不到,于是会不甘心,会怨,会执,像混进鞋里的小石子,在步履不停的命途中,把人磨得血肉模糊。
可即便如此,也很少有人会倒掉石子,他们都以为脚下穿着的是蚌壳。
“那你准备好告诉我,昨天凌柏都说了啥吗,把你气成那样儿。”
关忻再度低下眼皮,许久没说话,游云开不催促,耐心地等着,半晌,关忻摸过床头柜里的烟,重又点上一根——这次游云开很有眼色地任他吞云吐雾——两道长长的灰烟过后,关忻说:“我说我被强奸了,他问我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
游云开张着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在他有限的阅历里,他对仇人都讲不出这种话……这种凉薄到恶毒的话。
“我说视频是凌云端爆的,我打好的草稿应该是很飒的让凌柏管好双胞胎,别父母双全,却像有娘生没爹养似的……可是说了半天,我都是在告状,”关忻怒己不争地叹了口气,又笑了下,“凌柏倒是没怀疑我的话,直接要给我封口费。”
“老婆……”
“封口费……跟我妈离婚之后,他一分抚养费都没出过,封口费倒是任我开价了。”关忻苦笑一声,仰靠床头,看着白茫茫的天花板:“你说我要多少合适?好几个月没上班,每个月还要还贷款,这时候他来送钱,真是雪中送炭。”
游云开急急地说:“咱不要他的,我有钱,彩礼钱,加一起三百万呢,本来就是该给你的——”
关忻被他这猴急样儿搞得愣了一愣,掐灭了烟,笑了:“我就这么一说,凌柏的钱我都不要,还能拿你的?”
游云开大是不满:“什么嘛,你居然把我排在凌柏后面?我们才是一个家啊,你不用我的钱你用谁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那什么彩礼钱——”后三个字说得关忻心虚气短,脸上一阵发臊,“——你爸妈给你这个钱,不是让你用在我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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