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西装套裙,坐姿挺拔,目光落在屏幕上,听到简谙霁进来,也只是略抬了抬眼。
“主人,这是昨天的归档记录。”简谙霁走到办公桌前大约两步远的位置停下,双手将那张对折的便签纸呈上。
冷覃的目光从屏幕移到她手中的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伸出手。
她的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指尖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皮肤本身健康的淡粉色。
她接过那张纸,动作自然随意。
纸张被打开。
冷覃垂下视线,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
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眉头没有皱起,嘴唇也没有抿紧,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一行行字。
阳光照在她浓密的睫毛上,在眼下投下浅浅的影子。
几秒钟的静默,只有纸张被手指捏住的细微声响。
然后,她将纸张对折,随手放在桌上一叠文件的旁边。
没有评价,没有疑问,仿佛这只是一份无需多言、确认收到即可的日常汇报。
“嗯。”
她发出一个简单的音节,算是回应。目光重新回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了一下。
这意味着,她可以离开了。
“是,主人。”
简谙霁低声应道,微微颔首,转身准备退出。
“等等。”
冷覃的声音再次响起,在她手触到门把手之前。
简谙霁身体一僵,停住脚步,重新转回身,垂下视线,等待。
冷覃的目光依旧看着屏幕,手指敲击着键盘,似乎正在处理什么,问话显得漫不经心:“那几本旧账簿,灰尘清理得怎么样?”
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来了。
关于账簿的问题。
是随口一问,还是……有意试探?
简谙霁稳住呼吸,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表面灰尘已经清理,主人。装订线检查过,都很牢固。”
“嗯。”
冷覃又应了一声,敲击键盘的声音停顿了片刻,仿佛在思考什么,又仿佛只是打字间的自然停顿。
然后,她接着说,语气依旧平淡,“今天下午,把它们放回原处。顶层书架,靠窗位置,顺序不要乱。”
放回原处。
也就是说,她暂时(或者永久)不需要再触碰它们了。
那个秘密,或许可以随着账簿的归位,被重新封存。
“……是。”
简谙霁应道,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因为冷覃这个问题和指令的时机、语气,都太过平常,平常得反而让人不安。
她真的没有发现吗?
还是说,发现了,但不在意?
或者……这是一种更隐晦的警告?
“去吧。”
冷覃终于抬起眼,看了她一眼,那目光平静深邃,看不出任何端倪,“上午没什么事。自己安排。”
自己安排。又是一个看似给予自由,实则划定范围的指令。
“是。”
简谙霁再次应道,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将冷覃和那个关于账簿的、悬而未决的问题一起关在了里面。
走廊里,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她站在光亮与阴影的交界处,手里空无一物,背上的伤隐隐作痛,而那个名为“覃覃”的秘密,却比任何实物都更沉重地压在她的心头,随着每一次心跳,沉甸甸地搏动。
上午的光阴,在“自己安排”的指令下,呈现出一种空旷而滞重的质地。
公寓太大,寂静太深,以至于任何细微的声响——自己的脚步声、倒水的声音、甚至呼吸声——都被放大,又迅速被寂静吸收,留下更深的空洞。
简谙霁没有回到客房。
那间屋子更像是夜晚的囚笼,白日的阳光也驱不散其中沉淀的压抑。
她也没有去书房,那里有未归档完毕的错觉(实际已完毕),更有那几本需要下午处理、此刻却像定时炸弹般存在的旧账簿。
她最终停留在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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