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锦年说:“你现在面粉厂一个月多钱,镇上学校附近的门面,你干裁缝不需要多大的屋,你有自行车,每天就上下班自己管自己,那门面房应该是不贵的,你三哥帮你出半年的房租钱,你要是心动可以试试。”
“你在面粉厂上班是临时工,又不是正式岗,不算铁饭碗,丢了也没啥可惜的。”
宋丽萍心里盘账,她在面粉厂干,是计件算工资,一个月少休多干,她是熟练工,每个月能拿二百左右,算多的了,但是累、特别累。
主要是很无聊,每天两眼一睁到了机子跟前就是缝袋子,特别没意思,去上个厕所也不敢多留,怕堆了活。
“倒不用我三哥出钱。”宋丽萍喃喃,她攒了一些钱的,“我除了裁裤边,还会做些简单的衣裳,夏天的时候嫂子买了些绵绸料子,我给欢欢牛蛋缝了好几身背心短裤吊带裙子。”
“本来也想给宋宋做几身,只是绵绸不值钱,寄过去还不如你们花钱买两身。”
程锦年笑笑,知道丽萍心意。
他家到了。
两人不聊这个了,留着丽萍自己琢磨,先将铺盖卷搬下来送到屋里。
屋子里,堂屋没搭炉子,搭到里屋了。
宋昊听见动静出来,见年年一脑袋的雪,伸手轻轻掸掉,又去摸年年的手。程锦年手缩在衣袖筒里,宋昊找着要摸,程锦年嫌一屋子人,但拗不过大宋,只能让大宋摸了个正着。
“这么冷,都冻成冰坨了。”宋昊拉着年年手进屋,“赶紧烤烤,丽萍你也烤一会。”
里屋暖和许多。
宋昊一手扛被褥,跟年年解释:“我让炉子搭里头的,咱们寒假过来住不到一个月,炉子搭外间里面睡人冷,搁这里占地方是占地方,但暖和。”
“我知道,这样很好。”程锦年说。
其实这屋子也不算小,两张床挨着紧紧地,换了位置,都贴着墙,占了三分之一屋子,中间加上炉子,饭桌也挪了进来,以后都在屋子里活动了。
床上光秃秃的,收拾干净,铺着草席。
宋丽萍拿了柜子里褥子,“三哥,这褥子得烤一烤,新的被褥先放一边,等会这个烤的蓬松热乎些,再铺。”
“行啊。”宋昊点头。
宋大毛看没啥事,说:“我再给你们这边拉一袋面一袋米,老三你看还要啥,妈蒸的馒头包子给你拿一些?”
“土豆红薯粉条子,家里囤的大白菜再给我些,回头雪停了,我去镇上买。”宋昊说。
宋大毛点点头,“还买啥啊,够你们吃了,不够再来我那儿拿。”推着三轮车干活去了。
不跟弟弟计较这些,白菜土豆红薯粉条都便宜,面是自己地里种出来的,米是买的,也不贵。再说了,老三回来也就一个月,又不是吃一年。
没这么小气的。
又是一个来回,这边收拾的七七八八,外头雪大天也麻麻黑,这会才下午四点多。
“我去抱宋宋回来,天一黑,他估计要怕。”程锦年说。
乍到新地方,天黑,小孩会认生害怕。
宋昊:“你别去了,我去,我看看还差啥。”
“药和温度计。”程锦年提醒完,戴围巾,“不行,我跟你一道去,我答应宋宋要接他,不能言而无信。”
宋昊没法,将自己的手套给年年套上,“别管我,我不冷,你戴好,走吧。”
宋丽萍五一宋大毛都走了,三轮车留在院子里,这三轮车本来就是宋昊买的,宋大毛搁在程家院子,意思三弟要用方便,不用来回往他那儿跑还要借。
俩爹没骑车,步行过去。
车子今天拉了一下午货,有些脏,要是拉程宋宋还得收拾干净,麻烦。俩爹着急接孩子。
果不其然,程宋宋一看天黑乎乎的,陌生的环境,就有些闷闷不乐,其实是害怕了,想爸爸,刚才还好好地和欢欢姐玩,看欢欢姐的毛衣呢,现在变心了,小脸一垮,要哭不哭,往外头跑。
被大人抱回来。
周海娥哄:“可不能出去,外头冷,冻坏了你。”
“对啊,下大雪了,就留奶奶家,奶奶给你拿红枣吃。”蒋秀芹摸了枣子塞宋宋怀里,“吃啊,还记不记得奶奶,你可是我看着大的。”
程宋宋不记得了,被抱住,找不到爸爸,哇的一声哭出来了,“我要爸爸,宝宝要爸爸,爸爸爸爸。”
蒋秀芹诶呦一声,“咋还哭了?你爸一会就回来了。”
程宋宋泪眼婆娑问真的。
蒋秀芹笑,拿手摸宋宋脸蛋的泪珠,一摸,“你这脸蛋跟一块嫩豆腐似得,你爸小时候可糙的紧,脸跟磨砂纸似得。”就是宋欢,脸蛋都不如宋宋的嫩。
这小孩养的,咋跟小姑娘似得。
老三还挺会养孩子的。
“我爸爸脸蛋也嫩。”程宋宋大声说,还有点气呼呼,他觉得这是夸人的好话,不许奶奶说爸爸不好,很肯定又说了遍:“我爸爸脸蛋最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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