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此刻便是如此。
他自称名叫继国岩胜,是一名流浪的武士,手中的胧月夜是在深山里偶然捡到的,觉得好用就留下了。
一时之间他也编不出更靠谱的假名,于是只能把黑死牟人类时期的名字搬出来用了,心中暗忖对不起了黑死牟阁下暂时借你名字一用。
这番漏洞百出的胡扯,连有一郎自己说着都没什么底气,只盼能暂时糊弄过去,争取脱身时间。
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
时透无一郎听完后,竟然点了点头,那双漂亮的眸子里的敌意和怀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褪了大半。
他甚至将日轮刀微微下垂,不再是绝对的战斗姿态。
“……原来是这样。” 无一郎低声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抱歉,是我弄错了。你的刀,气息很特别。”
有一郎:“……”
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为蒙混过关而松一口气,还是该为弟弟如此好骗而感到生气。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当上霞柱的啊?
就这么轻易相信一个来历不明、拿着可疑武器、还跟自己长得像的陌生人?
时透无一郎觉得眼前这个叫继国岩胜的人很亲切。
不是鬼杀队同伴们那种并肩作战的关系,而是一种更深的如同家人般的天然亲近感。
虽然鬼杀队的大家对他都很好,但和这种感觉不一样。他说不清为什么,但他的直觉就是这样告诉他。
所以,他很自然地,发出了一个在旁人看来可能有些无理的请求。
“你,要和我一起走吗?” 无一郎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仿佛认定对方一定会答应
。
“一起,杀鬼。”
有一郎:“……?”
他彻底愣住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起走?杀鬼?开什么玩笑!他现在自身难保,还要隐藏领域,躲避规则,寻找[炭治郎]和黑死牟的下落。
怎么可能带着无一郎同行?那无异于将弟弟置于更大的未知风险中!
“不,我……” 有一郎下意识地就要拒绝。
时透有一郎在承认自己是“继国岩胜”的瞬间,就被强行安上了黑死牟的身份。
这状况,和当初[炭治郎]请缘神上身一样。
然而,他不像[炭治郎]拥有的鬼王之躯。
就连[炭治郎]当初被继国缘一强行上身,都被折腾得死去活来。
何况是年仅十二岁的时透有一郎?
黑死牟此刻也是极度无语。
他和[炭治郎]联手对抗规则,不过缘一成功投胎后,就没有什么执念了,本就处于一种即将彻底消散的状态。
谁成想
会被自己这脑子一热、胡乱借用他名讳的后代兼弟子,用这种方式给硬生生地拖回了人间了。
也许,正是“规则”利用了这一点。在自身虚弱、无惨濒死、重要黑死牟即将消散的关头,强行维系让他这个重要反派不至于立刻缺失。
要是换了别的什么人,用这种方式把他拉回来,他绝对一拿到身体的控制权就立刻自我了断,绝不多留一刻。
可偏偏是有一郎,是这个他看着悉心教导、某种意义上被他视为传承者的孩子。
他不仅不能死,还得分出大部分心神,去小心地包裹、保护住有一郎那脆弱的人类灵魂,防止其被自己过于彻底取代
这都叫什么事!
黑死牟那沉淀了四百年的心绪,此刻也只能无奈了。
果然,儿孙(弟子)个个都是债!这句老话,说得简直一点儿也没错!
在时透无一郎的眼中,看到的则是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那个刚刚还好好说话、让他感到无比亲切的继国岩胜,突然浑身剧烈一颤!
紧接着,一股混合着极致剑意与滔天鬼气的气息,猛地从对方体内爆发出来。
对方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尚且带着少年稚气的脸上,皮肤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浮现。
噗。噗。噗。
额际、脸颊两侧……竟然缓缓裂开了四道细缝!
随即,那四道裂缝倏然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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