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堂上官的优免折银并入正俸,进士以下的举人缙绅不再给予经济特权。
黛玉作为文坛盟主,撰写文章重释“士君子”之义,倡导“食国禄当纳国赋,受民奉当忧民劳”之理,劝官绅不要做国之禄蠹,虚仁假义之徒。
重构士林之道,明利义之辨。天下士人当尽瘁于公,而不私于禄。
她本人也作为率先纳税纳赋,输粮助国的典范,接受了皇长子朱常洛的旌表。
公道自在人心,潇湘夫人为国为民所做的事,无可争议,不容指摘。
万历二十四年七月十三,仁圣皇太后崩,安国长公主朱尧婴孝烈殉母,大明举哀,朝野震悼。
内宫权柄尽归慈圣皇太后,李彩凤迁居慈宁宫,朱常洛移驾慈庆宫。
经江南官员介绍,女医彭金花还是辗转进入内廷,为李太后诊治眼目,略有好转。
李太后摆脱了压在自己头上的大山,可眼下儿子又不中用了,孙子与自己也不亲。
她见张居正再次以霹雳手段革弊振衰,自己也欲借九莲菩萨之名,隐摄朝纲,既保皇权巍然,亦垂影于庙堂。
然而,她毕竟老迈了,精神不济,想要钳制正值冲龄的朱常洛都做不到,只得寄望于重启凤宪台,威柄暗持。
这时候她想起了潇湘夫人,欲借其声望手腕,操控凤宪台,权摄朝纲。
黛玉被召进慈宁宫,见到彭女医躬身侍立在李彩凤身侧,说了几句俏皮话,引得太后启齿一笑。
李彩凤听到宫人通传,转头过来,态度亲热道:“绛珠来了。”
她手里捻着沉香念珠,摆手让彭女医退下,缓声道:“自从陈姐姐和安国长公主薨了,哀家日诵经文,听说辽东兵患未绝,西北饿殍塞道。
之前尧婴那孩子替我打理凤宪台,抚孤独,犒边军,赈荒灾,使百姓知皇家仁德,本来好得很,可惜那孩子没福……
而今皇帝沉疴不起,皇长子不过十四岁,大明的重担,又要压在哀家一人肩上。”
黛玉不过垂眸听着,什么反应也没有。
李太后握住她的手,轻轻拍着:“凤宪台皆以闺中才德,补掖庭之阙。那些扶贫济困,抚孤犒军的事,还是要继续做下去的。此事非绛珠做我的臂膀不可。”
黛玉摇头道:“李娘娘,虽说凤宪台被封,但广布州县的坤政院,依旧正常运转。这些年来老弱得扶,烈士得恤,未有辍职。凤宪台开与不开,我做与不做,都不打紧的。
“这不一样,”李太后见她揣着明白装糊涂,声音渐低,“我是要你以抚军之名,知兵部机要。以恤孤之由,察吏治清浊。借赈灾之事,掌握内阁奏犊往来。我是怕那些贪官污吏蒙蔽殿下,侵蚀大明。
你开过织布场,当知持一梭在手,何愁锦绣不成?你可愿化身飞梭,助我经纬天下?”
黛玉心知李彩凤是个知进退之人,如今又冒出了垂帘摄政的想法,必然是被人吹捧多了,又有些不自量力了。
她的确是准备在长公主“孝烈”之后,重启凤宪台,一则辅助朝廷政令运行,二则渐寻机会开女子文武科举。若能借李太后之手,自然更快捷一点。
黛玉略一思忖,淡笑道:“太后悲悯众生,德泽万方,欲彰内闱之仁,化外朝之事。臣既蒙太后垂信,委以复兴女官之任,当兢兢业业谨奉慈谕。
只是臣观览史册,凡女子预政而鲜有长治者。根源在于根本未固。
而今凤宪台,别立女司于朝堂之外,犹如将参天嘉木植于瓦盆,恐不能承重,终负太后所望。”
李彩凤狐疑地眯起眼睛,“绛珠的意思是?”
“欲成非常之功,当行非常之制。臣请懿旨开文武女科,使闺中俊秀得试经策,巾帼英雄弓马显威,让女子可参决奏章。”
黛玉拱手向上,顾盼神飞,“如此,万千妇女,共仰慈帷之明,女中才俊,必争附太后座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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