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随风面无表情地想,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自负又桀骜,脾气也很坏,谁也瞧不上眼。
可他偏偏就爱上了王元卿。
招惹上他,就要做好和他厮守一生一世的准备。
“还没到这种程度吧?”王元卿呐呐,“你之前总是对小纸人喊打喊杀的,先前在意识到你也是分身的时候,我大脑都被吓懵了,还以为……”
还以为李随风已经被九殿下给物理消灭了,这可比分手失恋严重多了。
“我以后不会再让他们出现在你面前了。”李随风轻声在他耳边保证。
王元卿只能爱他。
即使是同出一源的另外两个意识,也不能分走他的目光。
——
王元卿从床上睁开眼,第一时间转头打量四周,除了他以外空空如也。
“难不成我真是做梦了?”
王元卿抓着头发很是郁闷,若是梦,未免也太真实了些。
王孜听到动静端水进来伺候他洗漱,王元卿擦完脸试探道:“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王孜细想了一下,谨慎回道:“并未。”
他自从被王乾安带回府里,就跟着武师习武,练得耳聪目明,对周围的环境变化更加敏锐些,少爷这样问他,莫非是昨晚出了什么变故?
见王孜要开口追问,王元卿赶紧糊弄过去:“大约是我睡迷糊了,把梦里发生的事和现实混淆了。”
第280章 头七
坐上马车回到王家,下马车时见封家门口还搭着祭棚,里头女眷的哭灵声一阵接着一阵,王元卿皱眉问:“他们家都办多久的丧事了?”怎么还不消停。
御赐的宅子虽然体面,面积却不大,这就导致隔壁封家办丧事弄出来的动静,王家也听得清清楚楚,尤其是凌晨子时又是敲锣打鼓又是放鞭炮,让王元卿烦不胜烦。
王孜仔细回忆了一下,肯定道:“今日便是封家二郎的头七了。”
王元卿勉强松了口气,封二郎虽然已经娶妻生子,但是老父老母仍健在,属于英年早逝的行列,为了不使父母过度悲痛,丧事不会拖得太久,头七一过,应该就能结束了。
最近诸事烦心,总算是能睡个好觉了。
前提是没人半夜爬床,或者跑进他梦里来骚扰他。
——
寂静的街道响起若有似无的铁链拖拽声,打更的更夫恰好路过,被惊得脑门冒出一层冷汗,立刻抱着铜锣和梆子面朝墙壁,一动不敢动。
直到铁链声完全听不见,更夫才敢转过身来,小声啐道:“真是倒霉,居然遇上阴差押解鬼魂。”回去得买二两干艾泡水洗个澡才行。
隔了两条街的位置,封二郎还在啼哭,他到现在都不肯相信自己已经死了。
“就高粱杆细的枝条,轻轻就能折断,怎么可能吊得起我这么大一个成年男子?”封二郎托举着胸前的铁链哭道,“那个女子一定是妖邪,你们为何不将她抓来审判,我还这么年轻,又出身官宦人家,应该放我还阳才是。”
一前一后两个阴差被封二郎念叨得一脸菜色,要不是顾忌他生前是官宦人家的公子,早就动手教训了。
“你虽然死得有些草率,但命数已到,绝无还阳的机会,”领头的阴差耐心劝解,“阎王大发慈悲让你头七回魂最后一次看望父母亲人,你再耽搁,可就来不及了。”
见对方说得笃定,封二郎也不想做孤魂野鬼,只得抹了眼泪鼻涕,加快步伐朝家的方向走去。
深更半夜的灵堂里只有封二郎的妻妾还在守着,封二郎看着一屋子的如花美眷眼睛一亮。
都说想要俏一身孝,他这些女人平日里穿金戴银,如今洗尽铅尘,一身白衣,竟然平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儿。
封二郎又想哭了,这次是真的心如刀割。
平时和美妾在床上“死鬼,死鬼”的腻歪着,结果现在自己真成死鬼了。
“时辰快到了,要不要抓紧时间去看一眼老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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