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脑一阵眩晕,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就看到一尊巨大的金色佛像,正俯身看向他。
佛头很大,眼睛却异常得小。
两颗乌黑的小眼珠,在雕刻出的眼眶里滴溜溜打转,画面说不出的怪异。
宋建业认出这是恩德佛像,连忙跪在地上磕头,求它救救自己。
佛像垂眸,慈悲地凝望着他。
宋建业心有所感,起身绕着佛像走了一圈。
看到大佛后面,长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脸。
那些人脸很奇怪,好像有腐蚀性,搞得佛像身上坑坑洼洼的。
宋建业不是很理解恩德佛的意思。
他就一个普通人,没本事也没手艺,恩德佛身上长癣子,他能帮上什么忙。
赶紧救他才是正事,赶紧救他!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大佛像抬手捏住了他的脑袋,将他从地上提起来。
宋建业在空中无力地蹬腿,感觉有一股力量正在撕扯他的皮肤。
紧接着,他亲眼看见自己的脸皮脱落,落到了佛像身上。
和佛像相比,宋建业实在太小,还没有它的一根手指大。
佛像将他的皮全部撕下来,也覆盖不住牛皮癣一般的人脸。
它把宋建业的皮贴在脸上,金黄色的佛像上,多出一张摊开的黝黑人皮。
搭配它的小眼珠,画面更加诡异。
宋建业的视线被鲜血染红,眼前的一切都模模糊糊。
他看着这一幕,终于意识到佛恩村供奉的恩德佛,其实是个邪神。
脑袋上的力道突然消失,佛像松开手,宋建业尖叫着从高空掉落,当场晕过去。
再醒来时,他已经出现在山上的恩德佛庙。
庙里曾经有一群和尚,后来和尚没了,只剩一堆空屋子。
村民过来拜佛时,会顺便帮着打扫一下院落。
供桌上摆着村民昨天放上的鸡蛋、野石榴,恩德佛像静静地坐在供桌后。
暴雨停了,天亮了。
阳光照进来,在门外的地上,打下温暖的光。
庙内宁静祥和。
珍花的死、诡异的金色佛像,昨晚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宋建业刚想起身,身下就一阵剧痛。
他低下头,入眼一片血红,是自己血淋淋的肉。
不是梦,他的皮真的没了。
噩梦没有结束,第一个进入寺庙的,不是最爱拜佛的张大娘,也不是其他村民。
当宋建业瘫在地上,看见宋秋粟化成的厉鬼朝他走来时,他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个词——因果
他杀死了秋粟秋丫的父母,把他们拐回家,牲口一般圈养长大。
他和珍花骗过了两个孩子,骗过了所有人,却忘了那句老话,人在做天在看。
现在他的报应来了。
————
宋建业受得刺激太大,被秋粟秋丫审讯完,最后一点理智随之消失,人彻底疯了。
他没了皮,本来就活不了多久。
林清羽把他从房梁上放下来时,已经出气多进气少。
宋秋丫不喜欢他,在得知宋建业不仅不是自己亲爹,还是杀人拐孩的人贩子后,就彻底不管他的死活了。
任由哥哥嫂子把人扛到院子里,解剖宋建业的尸体。
林清羽甩甩手上的血,“真是奇怪,他心脏里没有石头人,珍花的也没有。死了三个人,就铁牛体内有东西。”
宋秋粟站得近,脸上被他甩了几滴血。
他不知道从哪掏出一块小手帕,用身上的水打湿,开始认认真真擦脸。
林清羽的注意力在别的地方,“秋丫,你哥死后你们检查过尸体没,他心脏里有没有小人?”
宋秋丫在做饭,声音远远从厨房传出来,“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的内脏都被掏空了,我也不清楚!”
林清羽叹了口气,没再追问,“兔子毛呢?”
“回家休息了,说晚上会过来吃饭!让我给它留个鸡腿!嫂,一会过来帮我把鸡杀了,我给你俩炖老母鸡汤!”
林清羽看看还在院子里安逸踱步的鸡鸭鹅,同情地咽咽口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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