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部分鬼好像都只会吓人,递不进去一点人话,但靳沉觉得谈雪慈家的那个死鬼看起来好像就略通人性。
但也只是略通。
谈雪慈一言难尽地看向靳沉,眼神像在看傻子,他正想开口说什么,就听到背后好像有声音,就像有什么人在喘着粗气上楼。
谈雪慈跟靳沉的后背都一瞬间绷紧了,同时转过头去,他们刚刚从楼梯口那边上来,现在离楼梯不算很远。
就在他们后退着打算逃跑的时候,那个鬼已经走了上来,它的肢体起来很怪,上半身特别瘦,下半身又特别胖。
就像是有两个鬼,一个上半身没了,一个下半身没了,然后勉强拼到了一起,但拼得不结实,肢体掉得七零八落。
靳沉:“……”
我嘞个拼好鬼。
他们掉头又开始逃跑,但诊疗室的鬼飘飘荡荡,出来了好几个,左右围堵,把他们给堵到了手术室门口。
虽然碰到鬼最好不要躲到密闭空间,但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谈雪慈拉开手术室的门,发现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就拉着靳沉进去,然后凑在门缝旁边偷偷往外看。
靳沉缩在谈雪慈肩膀后边,时不时小声幽幽地问他一句走了没,谈雪慈的拳头一点一点变得梆硬,很想给靳沉一巴掌。
然而他还没想好要不要扇靳沉,就有只湿滑血红的眼睛凑到了门缝前。
那东西在隔着一扇门跟他对视。
谈雪慈一瞬间呼吸都凝固起来,他脑子飞速运转,想起俞鹤还给过他们几个小纸人,就趁机给了靳沉一巴掌,命令他说:“快,把那个纸人拿出来。”
靳沉被打懵了,换成平常肯定要找谈雪慈的麻烦,但他现在也顾不上多想。
他捂住脸咬牙切齿,知道的是被男同扇了一巴掌,不知道的还以为被男同玷污了,他找出纸人,说:“你要这个干什么?”
俞鹤给他们的小纸人只有巴掌大,薄薄的一片纸剪出来的小人,也没什么五官,说能替他们挡一次灾。
但跟贺睢那种家传玉像不一样,不能替死,顶多替一次伤害。
谈雪慈拿起靳沉的纸人,就跟他的一起扔到了手术室的床上,然后让靳沉把鞋脱下来,他自己也脱了鞋,两双鞋脚尖冲着床的方向摆好,就示意靳沉一人守着一边,躲到门口。
谈雪慈听说过鞋尖不能冲着床放,不然鬼就会跟着你上床。
就像听到有鬼在门外叫名字,不能答应也不能开门一样,不是所有鬼都能肆无忌惮地害人,它们有时候需要人的邀请。
也不知道是俞鹤的纸人替身有用,让那个鬼误以为他跟靳沉在病床上,还是鞋尖对床的说法是真的,总之那个鬼进来以后迟疑了下,然后就欢天喜地地往病床上扑去。
谈雪慈跟靳沉趁那个鬼没注意,同时从手术室里冲了出去。
那个鬼扑到床上,拿起两个纸人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它眼中顿时流出两行血泪,嗓音阴冷,怨气冲天,嘶吼着朝手术室门口扑去。
然而谈雪慈一出去就啪啪往门上贴了好几张符纸,那个鬼使劲撞了几下,都没撞开。
谈雪慈怕归怕,但每次撞鬼都是令人出乎意料的冷静,少年清瘦的背影都莫名高大起来,靳沉老老实实跟在谈雪慈身后。
他们的鞋都没了,还好医院走廊的地面干干净净,光着脚也不会受伤。
这层楼的鬼乌泱乌泱越来越多,楼梯里都挤满了鬼,上不去也下不来。
靳沉使劲拍了几下电梯按钮,发现电梯里没有鬼,他连忙进去,按住电梯门按钮,就焦急地朝谈雪慈招手,“过来!”
谈雪慈很不想坐电梯 ,但现在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跟靳沉上去。
“这医院够邪乎的,”靳沉靠在电梯轿厢壁上,好歹电梯里没鬼,让他稍微放松了一点,他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头跟脖子上的冷汗,心有余悸地说,“让我妈知道我大晚上跑到这种地方,非得打死我不可。”
他说完以后,等了半天,谈雪慈都没任何回应,靳沉抬起头,纳闷地问:“怎么了?”
谈雪慈后背僵硬,他漂亮消瘦的小脸比今晚诡谲的月色都苍白,睫毛也抖得厉害,怎么都不肯抬头看向靳沉。
“怎么了?”靳沉脸上的笑意渐渐扩大,他的嘴角不正常地裂开,血红的嘴唇裂到了耳根,他的脚踝也好像扭转了一百八十度似的,脚尖朝后,脚跟跟前,漆黑森冷的眼睛盯着谈雪慈说,“谈雪慈,你看看我啊。”
谈雪慈都不知道靳沉是什么时候变成鬼的,也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鬼。
他头一次见到比贺恂夜还恶心的鬼,竟然还知道靳沉穿了什么内裤。
谈雪慈将所有符纸都砸到靳沉身上,那个鬼浑身顿时冒出一股黑烟,嗓音凄厉地惨叫出声,谈雪慈趁机按开电梯门跑了出去。
他已经不知道这是几楼,只顾埋头往前跑,他身上阴气重,之前离魂,俞鹤甚至都找不到他的生魂,连生魂都是纯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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