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几步,他又折回来,从怀里那叠衣裳里抽出一件外袍,扔到他脸上,“披上这个,该干嘛干嘛去!”
说完他又跑了没影。
郑临江把衣裳拨下来,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书房里,肖凛无暇去想郑临江走前说的话,什么叫“想太多”。他俯视着榻上半倚的贺渡,沉声道:“你是不是又知道什么了?”
话到这个份上,彼此也没必要瞒着了。贺渡直视着他,道:“不是她自己告诉我的么?”
“什么?”肖凛不解。
“佑宁,宇文佑宁。”贺渡缓缓道,“长宁侯小女儿的表字,难道不是她亲口告诉我的吗?”
肖凛心中咯噔一下,冷笑道:“不愧是重明司指挥使,什么都瞒不过你,连女儿家闺中表字,你也能给挖出来。”
提起宇文珺,像戳中了他的逆鳞,方才那点温意情动荡然无存,他眼里的冰碴子甚至快要掉下来。
贺渡反问:“就算我查她,你又能如何?”
他甚少在肖凛面前表现得如此强硬,肖凛一把扣住了他的肩,厉道:“你做什么我都不管,就是不能动她。”
若我真动了她呢?“贺渡微仰着头,望着他。
肖凛没有答,肩膀却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
贺渡疼得微张开了嘴,却不躲不闪。他转开头,不再去看肖凛紧张警戒的神情,道:“不是我故意探查,她的名字,是师父告诉我的。”
“你师父,鹤长生?”肖凛大为震惊。
贺渡点头:“殿下不知道,我师父和长宁侯是旧相识。他去到岭南后,恰逢长宁侯驻边,两人还多有来往。侯爷常提及自己有个天赋异禀的女儿,叫做宇文珺。不过因为师父身份特殊,两人也只是私下往来,从未让女儿和宇文珩知道师父的存在。”
“原来如此。”肖凛这才慢慢松开手,神情缓和些许,一屁股坐到他身旁,“我还以为,你又使神通查我。”
贺渡苦笑了两声:“我在殿下这里,就如此没有信用吗?”
“怪得了谁,”肖凛道,“是你前科太多。”
贺渡轻叹一声:“净室闹蛇的时候,我就说过,殿下与我若不能互相信任,往后麻烦会很多。宇文姑娘的身份,殿下不也从未告诉过我吗?”
肖凛道:“珺儿的事,事关重大。”
“比你自己的事还要重吗?”贺渡也许是话说多了,声音愈发嘶哑,“我没有想到,殿下连朝廷钦犯也敢劫,你想过要是被苦役营发现,会是什么后果吗?”
苦役营隶属岭南辖区,营中长官却是京派。这事岭南王压不住就得大义灭亲,肖凛以王府之名劫囚,无视王法罪加一等,朝廷断难容他再掌血骑营,即使狼旗未灭,他也必须得死。
肖凛却平静地道:“有什么不敢想的,我抗旨的事都做过了,还怕这些?”
“是啊,确实没什么好怕的。”
贺渡声音轻了许多,像是气息被渐深的夜色一点点淹没,闭着眼,似乎又要睡去。
肖凛平复了下心绪,才转头道:“又困了?”
贺渡点头。
肖凛伸出手:“走吧,我扶你,去我那里睡。”
第61章 信任
◎肖凛交付感情的方式,就是实诚的信任。◎
“我倒也没那么虚。”贺渡淡淡一笑,起身道,“我要先去沐浴。”
“用不着这个时候瞎讲究。”肖凛道,“你还发着烧。”
贺渡把头发挽起来,道:“方才出了汗,身上难受,一会弄脏了殿下的床。”
“没事,我又不嫌弃”
肖凛话没说完,他已披上外衣,推门而去。
雷阵雨已经过去,院中潮湿的水汽氤氲成一层轻霭,吞没了贺渡的身影。
肖凛怔了怔,方才,他从贺渡脸上看到了一种陌生的神情。
这是,生气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贺渡顶着布回了房,发梢还往下滴着水珠。水洗过后,他的脸愈显苍白,却仍是那般凌冽的旖丽。
肖凛在等他,看到他这副模样,有片刻的失神。
他忽然觉得,自己会对贺渡动心,多半有几分见色起意。
虽然这不是主要原因。
贺渡走到床边坐下。
“先别躺。”肖凛拿过干布在他头上一阵揉搓,“头发要干了再睡,不然会更严重。”
他的关心是直接的,然而伺候人的本事是没有的。贺渡被他过于粗暴的手劲搓得摇摇晃晃,实在忍不住,出声道:“拽到我头发了,殿下。”
肖凛停了下来:“……不是故意的。”
贺渡道:“你没有必要亲自做这种事。”
肖凛把布盖到他头上,遮住了半张脸。屋内静了片刻,肖凛才低声道:“方才话说重了,我并非疑你。只是从郑临江嘴里说出来……我有些不舒服,你倒是什么都肯跟他说。”
贺渡道:“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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