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渡没法反驳,无奈地笑道:“如今可是真心的。”
肖凛半含笑地看着他,道:“是么?”
管家适时从荷塘处拐来,躬身道:“殿下,贺大人,外头有人求见,说是白府来的。”
“白相么?”肖凛道,“快快请进。”
不多时,一个小厮快步走来,双手奉上两封请帖:“世子殿下,贺大人,我家老爷请二位三日后赴翰林院,共商要事。”
肖凛接过请帖,展开一瞧,道:“白相要开辩坛?”
“朝中大事,多人意见相左时,往往会开设辩坛,邀各方辩论。宫中会派人监督,经过一应会上报给陛下。”贺渡道,“应当是为了新科状元进工部的事。”
肖凛道:“没想到,白相居然会请我去。”
贺渡看向他,温缓地道:“如今西洲王位空悬,殿下手握兵权,实则已是一方之主。你又是唯一一个在京藩王世子,朝中重辩,岂能少了殿下的声音,而且这声音的分量,还相当之重。”
肖凛拿着请帖掂量片刻,道:“如此说,我确实得去。”
贺渡吃完了蜜瓜,掩嘴打了个呵欠。他病好以后,又回到了从前披星戴月的日子,郑临江一倒,重明司上下事务全压在他一人身上,别说去京军驻地,就连睡觉的时间都不剩多少。
肖凛看他疲倦的脸色,道:“要不要在这歇一会?”
贺渡拿起食盒,道:“不了,我得去看看郑临江。”
他刚走出纳凉小筑,在荷塘边顿了步,又折返回来。
“怎么了,忘带东西……唔!”肖凛话没说完,就被他俯下身来堵住了嘴。
也仅仅是浅尝辄止,稍微有些可惜。贺渡意犹未尽地道:“也许这样,就不困了。”
他也不等肖凛作何反应,转身离去,步履如常。
肖凛蹙眉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许久,才在自己的唇上按了一下。
——这混账。
只是那样轻轻一点,他竟觉得整个人都快被烧着了。
贺渡策马路过朱雀大街,见街上围着许多人,探头探脑不知在凑什么热闹。他放慢了马速,目光一扫,忽然看到人群中有几名身着太医院服色的医官,腰间悬着药囊,神情慌乱。其中一人赫然是院判齐彬。
齐彬转眼看到了红鬃汗血,认出了他,赶紧提衣跑上去拦马:“贺大人,贺大人留步!”
贺渡只得勒马停下,道:“齐院判,这是在闹什么?”
齐彬急得满头大汗,道:“朱雀大街这一带,从四五日前陆续有人发热,药石罔效。这片的坊正觉出不对,急报宫中,陛下命我等出来诊治,却发现这些人的症状,似是疟疾啊!”
贺渡太阳穴猛地一跳,他抬头一看,正是贫民窟与花萼楼一带,坊间有太医院临时搭起的帐篷,正燃着驱虫的艾草。
“这规模,已是成疫之势!”齐院判颤声道。
贺渡冷声道:“上报了没有?”
“刚报上去,估摸着陛下这会正找您呢!”
贺渡神色骤冷,一夹马腹,红鬃汗血马如离弦之箭掠出人群。他回身喝道:“你先去禁军署找杨晖,把朱雀大街一带封了!凡病者皆记下名册,不得出坊半步!”
风声在耳畔呼啸,他额上的青筋一根根绷起。
这疟疾果然是从贫民窟传出来的,可是贫民窟的疟疾又是哪来的?
他疾驰如风,折往玄武大街望月巷。他径直推开郑临江的房门,把里面的人吓了一跳,仓皇站了起来。
“姜先生?”贺渡一愣,“你怎么在这?”
姜敏抚了抚胸口,道:“吓死我了,我上次走的急,忘记带烧刀子回去,过来取的。”
“起来吃饭。”贺渡把食盒放在桌上,看向床上的郑临江,“好点没有?”
疟疾不立时致命,却反复高烧折磨人,不过几天郑临江就瘦了一圈,脸颊都塌了下去。他勉强笑了笑:“还活着呢。”
贺渡道:“贫民窟,也发了疟疾,已经成疫,我要入宫面圣。”
“真是贫民窟?”郑临江知道利害,也不深问,“那你快去。”
“那你这边”
姜敏道:“贺大人,你要信得过我,我可以留下替你看着他。”
“那就拜托你了。”
贺渡很快离了郑临江家,策马往宫中而去。
第65章 疫情
◎长安居然爆发疟疾了!◎
清晨,朱雀大街薄雾蒙蒙,禁军已将贫民窟一带团团围住。花萼楼的掌柜捂着口鼻,站在街边,正与齐彬说着疫情源头。
最先是贫民窟中有人高烧不退,爬出去求医,医馆起先当风寒治,却越治越坏。又逢连日阴雨闷热,蚊虫大量滋生,连花萼楼及周遭商铺都陆续有人发热,坊正这才觉出不对,赶紧上报给了宫中。
为了看清楚贫民窟里头的状况,杨晖一大早,指挥禁军把高墙凿开一面,把遮蔽的雨棚全部拆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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