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朔顿感不妙:“你想干什么?!”
“若非卢侍卫劫走阿玲姑娘,导致阿花无人安抚冲破戏楼,又怎会引来赫连珏?等明日天一亮,他定会来质问我,我可不想背这个锅。”
“就是。”黎曜松跟着附和,手上的力道愈发用力,“这件事你也有责任,你若不处理好,明日赫连珏那畜生问起,就把你推出去给他顶罪。”
卢朔一惊:“你!你们!”
“卢侍卫,现在咱们可真真是‘一条船’上的了。”楚思衡笑着,那笑容却逐渐变了味道,“我相信,比起戏楼那位管事,将你直接送给赫连珏,他反而能更快查出你那位主上的身份,对吗?”
提到“主上”,卢朔瞬间松了口:“行行行!我负责行了吧!”
两人满意点头,又看向李伯。
他看似平静,但开口时略显紧绷的语气暴露了他的不安:“我屋中的地下室里备有少量火药,可将戏楼坍塌伪装成被火药炸过的样子,掩盖巨蟒留下的痕迹。至于‘凶手’——”
他略微停顿,与卢朔对视了一眼。
“我们会寻一个合适的‘替罪者’。”卢朔冷声道,“或是流窜的盗匪,或是与赫连珏有旧怨的部族残党。他与老管事有旧仇,眼看他的戏楼靠着新的沙鬼传说即将东山再起,心生怨恨,故而刻意模仿沙鬼杀人泄愤。事后害怕被人追查,所以夜间回来炸戏楼,求图销毁证据。”
李伯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而看向两人:“两位听着如何?”
楚思衡与黎曜松对视一眼,李伯的安排看似周全,却也透着一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硬。
伪造现场,寻人顶罪——这般狠戾的手段,无意见也透露出了他们与他们背后那位“主上”的行事风格。
似是察觉到二人眼中的审度,李伯低叹一声,脊背略显佝偻:“非常之时,行非常手段,若继续像当年那样磊落……只怕未能肃清奸佞,我等已死无葬身之地。”
气氛一时沉凝。
半晌,黎曜松打破了沉默:“也罢,毕竟是你们自家地界上的事,那就按你们的法子处置。至于这行事的手段……我们也有过类似的处境,手段不比你们磊落多少,没资格说什么。”
说罢,黎曜松松开卢朔,楚思衡亦收回重黎剑递还给了黎曜松。
“今夜之事,两位与我们便什么都不知道。”楚思衡眉眼微弯,“至于‘凶手’……明日午时,我会亲自将他压回王庭,给军师大人一个交代。”
“这样最好不过。”李伯脸上终于漾开一丝笑,“夜色已深,两位……请回吧。”
“多谢李伯款待。”楚思衡笑着行了一礼,“告辞。”
两人自正门离开,从那条偏僻的小巷绕回主街,此刻依旧有不少人围在戏楼前,低声议论着什么。
楚思衡听了两句,只隐约听到“沙鬼”“神”等字眼,唇角不禁往上扬了扬。
远离人群后,天边薄云散去,沙石路上泛起微光。戏楼前的喧嚣与骚乱已彻底不可闻,只余下打更人遥远的梆子声,一下接着一下。
黎曜松与楚思衡并肩走着,步伐看似闲适,却警惕留意着四周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万幸此处已靠近城门,远离了王都最繁华的街道,周围并无异样。
“你信那卢朔和李伯几分?”黎曜松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楚思衡目视前方,沉吟片刻开口:“六分。”
黎曜松侧首过来,好奇道:“那么多?为何?”
“三个理由。”楚思衡抬手比了个一,“其一,他们所知甚详。我的身份也就罢了,可他们居然能说准说出你的身份,背后显然有完整的情报网络,随时打听着天下大事。”
黎曜松若有所思点头:“嗯……有道理。”
过去两年他的身份换了又换,从将军到王爷又到陛下,若非实时关注,情报不可能这么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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