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思衡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可黎曜松看着他的眼睛,却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那只微凉的手紧紧贴上自己的胸口,声音低沉而坚定:“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楚思衡看着他,微微点了点头:“嗯。”
“瞧你眼下这乌青,昨夜肯定又没好好休息吧?”黎曜松抬手扫过楚思衡眼下的乌青,“时辰还早,先在这里睡会儿吧。”
说罢,黎曜松不容拒绝地将楚思衡抱到床上,替他解下外衣,扯来被子不由分说把他裹成了一团。
楚思衡无奈探出头:“你……”
黎曜松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温声道:“睡吧,日落前我会叫你的。”
在黎曜松的哄劝下,楚思衡最终妥协,在黎曜松的注视下缓缓睡了过去。
他确实……有些累了。
楚思衡再度醒来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他这一觉睡得极沉,但睡醒后,原先那股疲惫散了大半。
他撑起身,下意识往窗边望去——
黎曜松正站在窗前,暮色从他身侧透进来,将那道挺拔的身影勾勒成一道剪影。他低着头,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一丝笑意。
楚思衡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窗边赫然立着一道白色的身影。
“雪翎?!”
那道白色身影转过头来,看见楚思衡的瞬间,立即扑腾翅膀朝他飞来:“咕咕!”
楚思衡欣喜上前,一边摸着它洁白的背羽一边问,“你不是跟着雪衣殿下去漠北了吗?怎么回来了?”
雪翎歪了歪脑袋,“咕咕”着往他掌心里蹭。
楚思衡看向黎曜松:“你叫它回来的?”
黎曜松点头,正色道:“我今日又仔细想了想,朝廷的精锐之师和防御重心始终在北境。眼下驻守在连州的兵力只有三千,就算加上分散在各城的守军,也不过万人有余。而我们的将士们大多来自北方,并不适应大漠环境,正面对上西蛮,我们的胜算终究有限。况且赫连珏还有不死不休的死士……强攻的话,我们的牺牲实在太大了。”
一旦双方开战,赫连珏手中的蛊毒和死士必然会牵制他们的先头部队。要拿将士们活生生的命去消耗那种毒物,黎曜松不愿接受。
他想另寻一条路来破局。
“雪衣殿下走之前说过,如果需要帮助,随时可给她传信。”黎曜松拿出雪衣赠予的银哨,“所以今日午时,我吹响了它,没想到……”
来的是雪翎。
雪衣留下的银哨本是她唤冰儿用的,按道理来的应该是冰儿,没想到是雪翎。
楚思衡抚摸着雪翎的背羽,打趣道:“你啊,是舍不得冰儿辛苦跑这一趟,所以替它来了?”
雪翎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细小的咕噜声。
“那便辛苦你跑一趟了。”楚思衡轻声说着,下意识想掏肉干喂它,忽而想起自雪翎离开后,他便将肉干放在偏殿房中,再没有随身携带过。
“抱歉,肉干得先欠着了。”楚思衡俯身跟雪翎打欠条,“待一切结束,我连本带利再给你吧。”
雪翎欣然应允:“咕咕!”
另一边,黎曜松提笔写信,将眼下的情况和他们的计划大致交代,询问雪衣对此的意见。
窗外,最后一抹暮色悄然消退,天际从橙红渐变成灰紫,又渐变成墨色,像一幅被水晕开的墨画。
雪翎从楚思衡怀里重新飞到窗棂上,歪着脑袋看向写信的黎曜松,似是在催促。
黎曜松搁下笔起身,将晾干的信塞入银管。雪翎得了信,朝两人低鸣两声后振翅离去。
楚思衡走到窗边与黎曜松并肩而立,望着那道雪白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天边。
目送雪翎离去后,楚思衡收回目光,嗔怪道:“黎大将军,不是说好日落叫我吗?!这都天黑了吧?”
黎曜松轻咳一声,略有些心虚:“这……我…我不是看你睡得太沉,实在不忍心叫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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