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的冷汗。
柳书筠说:“你不在,睡得不好。”
谈木溪舌尖碰到薄唇,听柳书筠的话转头,说:“柳总,你太高看我了,我又不是安眠药。”
她语调有点凉。
谈木溪一直都是柔和的,包括声音,纵使她以前说话刺人,但那调子温顺,很像撒娇的控诉,在柳书筠看来,谈木溪无疑是最完美的替身,知进退,懂分寸,连生气,都拿捏的很好,不过度。
这让柳书筠产生错觉。
以为谈木溪就是那样的人。
直至这次争议前,她才知道,她了解的,只是谈木溪想让她了解的样子,现在的谈木溪,才是最原本的她。
这让她记起最初认识谈木溪的样子。
很奇怪。
这几天她想的最多的,不是伪装出来的谈木溪,而是最开始的她,也有分寸,知进退,但有棱角,她语调淡淡的,好像性格很柔软,但拒绝起来绝不拖泥带水。
是后来的谈木溪,让她产生了错觉。
忘记了原本的样子。
再度听到她凉薄平静的语调,让柳书筠一刹那想到那年初见面,她问谈木溪:“住这边还习惯吗?”
谈木溪听她没来由的关心,说:“挺好的。”
柳书筠问:“吃的呢?”
谈木溪说:“能吃饱。”
柳书筠问:“不打算回家了吗?”
这好像是她们分手后,第一次心平气和的聊起这个话题,往日的柳书筠都是压抑着愤怒,不高兴,横眉冷对,当然谈木溪也没觉得自己好到哪里去,尖酸刻薄,说话不顾柳书筠的感受,两人吵架那几次像刺猬,哪怕拔掉自己身上的刺,也要扎对方一身伤。
因为她们太了解彼此,连痛点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所以疼起来,更口不择言。
此刻听她这句话,谈木溪静了静,说:“其实,那里也不是我家。”
从一开始,柳书筠想带回家的人,是谢雨。
她褪去谢雨的身份。
本来就没有资格住在那里。
大概她语气太平静,平静到有些诚恳,柳书筠看着她。
谈木溪察觉她视线,靠着座椅,转头,和柳书筠对视。
车进车库,柳书筠眼底的光被暗色覆盖,谈木溪听到她说:“只要你回来,就是你家。”
车库里没灯,很暗,谈木溪垂眼,看到柳书筠放扶手边的手,正紧攥着,不知道是因为这句一再退让的话,还是因为黑暗。
她知道柳书筠不喜欢黑暗,刚在一起的时候,她睡觉都要开床头灯,是自己抗议了几次,柳书筠才关掉。
谈木溪扬手,打开车内灯。
柔光倾泻而下,车内添了朦胧,谈木溪见柳书筠身体放松了些,她说:“我现在住的挺好的。”
柳书筠说:“还可以更好。”
她没有用指责的语气挑刺她现在住的地方,也没用愤怒的态度让谈木溪觉得是自己不识好歹,看来分开也不是没好处,至少她们都能冷静下来。
哪怕是遍体鳞伤后。
可越冷静,越觉得现在的场面好笑。
她待柳书筠身边那几年,赖以生存的就是柳书筠对谢雨的执念,那好像是供她活下去的氧气,柳书筠越执着,她越变态的享受。
现在听到她说,只要你回来,就是你家。
换言之,她可以不用做谢雨。
谈木溪不知道柳书筠下这个决定用了多久,会不会反悔,至少在这一刻,她突然觉得,以前吸附在柳书筠身上,吸收她的执着,好像镜中花水中月。
一碰就破。
和她想象中一样,这世上,没有什么坚定的选择。
每个人都在变化。
每一分钟,都在变化。
所谓坚定的选择,只是她从未得到过的执念,借由谢雨的身份,只是因为她羡慕谢雨,而在谢雨被抛弃的这一刻,因谢雨产生的羡慕,执念,随之被瓦解。
她心情微妙的,异常平和。
谈木溪看着柳书筠,摇摇头。
柳书筠说:“那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她今天一反常态,一再示弱,在谈木溪面前,不似往日我行我素的风格,谈木溪心态平和,说话都轻了:“我没想过要你做什么。”
柳书筠问:“所以就这样?谈木溪,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回来?”
那一次次吵架的尖刺,戳的她步步退让。
柳书筠说:“你是在耍我吗?”
谈木溪一瞬间有些木,好似当头一棒,她承认从和柳书筠摊牌后就没想过回去,说那些话,无非是利用谢雨戳痛柳书筠,让她放手。
所以柳书筠质问的没错。
她张了张口,无从反驳。
柳书筠见她默认,皱眉。
片刻后谈木溪才说:“抱歉。”
柳书筠声音有点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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