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两步,又回来拿起手机。
她把那个链接看了三遍,看了每一个字,每一个标点,然后收拾好东西,出门。
打车,地铁,再打车。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只知道到了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展厅很大,人很多。
她挤在人群里,一步一步往里走,那些画从她眼前掠过,她看不见。
她只看那个名字,鲸鱼,鲸鱼,鲸鱼。
走到最后一个展厅的时候,她停住了。
那面墙上挂着一幅画,很大,几乎占了半面墙。
画的是一个女孩,穿着蒙古袍,骑在一头驯鹿上。女孩的头发被风吹起来,眼睛弯弯的,笑得像揣着整个夏天的阳光。
她的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她慢慢走近,看着那幅画。
画上的女孩太像了,太像那个人了。
一样的眉眼,一样的笑容,一样的——
画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像是新写的:鲸鱼,纪念我的学生敖小陆。
她站在那里,像被钉住了一样。
周围有人来来去去,有人在她身边驻足,又离开。
她一动不动,盯着那行字,盯着那个名字。
敖小陆。
敖小陆。
不是“我的学生敖小陆”,是“纪念我的学生敖小陆”。
她忽然不敢往下想了。
她转身,几乎是踉跄地往休息区跑。
她一个一个看过去,仓惶地寻找着,试图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找到一个熟悉的人。
她找到了。
是柳无双。
多年前,那个张扬的漂亮女人,仍旧很漂亮。
她穿着一条波西米亚长裙,长发披散着,整个人看起来相当美艳,岁月像是不曾在她身上驻足过一样,以至于戴琴一眼就看到了她。
柳无双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茶,手里没有画册,只是静静地看着人群。
戴琴站在她面前,喘着气,说不出话。
柳无双抬起头,看着她,唤了一声:“戴琴。”
戴琴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隔着人群,她站在那里,手在抖,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努力了很久,才问出那个问题:“敖小陆……她……”
她说不下去。
柳无双看着她,眼神很软:“我和她打了个赌,说你会不会来。”
“她说你不会,看来是我赌赢了。”
戴琴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柳无双起身朝她走来,一步一步,宛若穿越了无数时光来到了她面前:“十二年前,她和父亲大吵了一架。”
“她父亲……不太能接受她的一些选择,她很难过,就跟着一个纪录片团队去了高原,想散散心。”
戴琴听着,手开始抖。
“那边海拔太高了,她得了肺水肿,本来就有脑膜炎的病史,一直没好利索,这一折腾,就……”
柳无双顿了顿,叹息了一声:“那边医疗条件不好,等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
“命是保住了,但落下了病根。之后这些年,她的身体一直不好。时好时坏的,进过好几次医院。”
戴琴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她不让任何人告诉你。”
柳无双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悲伤:“我问过他为什么么,她说,你在外面飞,要飞得高高的,远远的。”
“她说你是珍珠,她是蚌。珍珠该发光,蚌该沉在海底。”
“她说,等她好一点,她就会去找你。”
“可是她……”柳无双望着她,沉沉叹了一口气,“她一直好不了。”
戴琴的眼泪流下来。
“她……”她张了张嘴,那个字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她现在……”
柳无双沉默了很久。
“她走了。”她说,“不久前。”
戴琴愣住了。
“什么时候?”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远,很飘,“什么时候的事?”
柳无双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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