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彻底消失,应离才转身缓缓走回厂房。
厂房内,狗狗们嘴上的铁丝和绳索早已被系数解开,沈乐不知道从哪找来一个水盆,它们正围在一起,低头小口小口地喝着。
狗狗们见只有应离一个人回来皆微微歪头,像是在问刚刚那个能和它们讲话的人去哪了,毕竟在应离眼中,沈乐没来之前,这一人n狗还聊的挺欢的。
沈乐则是蹲在天天旁边,轻柔的抚摸着甜甜的头,见他进来,才直起身问:“小应,有几只狗它们主人还一直在找,着急得很。我能不能先给她们发个消息,让她们过来领?”
“可以。”
沈乐从包里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敲打。
“小应。”沈乐忽然开口,“你去我车上等吧,等会儿她们来了肯定情绪激动,要感谢,要问东问西,你应该不太想应付这些。”
她说的轻描淡写,却精准戳中了应离最想逃避的部分。
应离揣在冲锋衣口袋里的手指不停地揉搓着里面的布料,最后他点点头,对着沈乐说了一句“谢谢”。
“车没锁,后备箱有矿泉水,副驾驶车门缝隙里有没拆封的湿纸巾。”
“好。”
应离转身离开厂房,走到外面那辆suv前打开后座的车门,一种皮革座椅特有的气味混合着柠檬味的车载香扑面而来。
他坐上去关上车门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只觉得世界都安静了。
车窗外风吹过树梢的声音,厂房里时不时传来的几声狗叫都被隔绝在车外。
应离摘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酸胀的鼻梁。
镜片上沾了点已经干涸的血渍,但他没去动沈乐车上的东西,只是扯出自己的袖口,有些粗鲁地擦拭镜片。
应离重新把眼镜戴上,抬头看着后视镜中自己,脸色苍白,唇色惨淡,右边的脸上还有淡淡的血痕,额前那几撮刘海倔强地翘着。
他看着自己,回想起今晚发生的一切,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这真的是他吗?
对,没错,这就是真正的应离。
会对未成年施暴者毫不留情地举起相机,会握着钢管毫不犹豫地砸向陌生人,他的身体里或许真的流淌着与应宏远一脉相承的暴力基因。
跟应宏远的血缘,是应离最想摆脱却怎么也摆脱不掉的东西。
应离靠在质感柔软的汽车座椅上,再次闭上眼睛,试图将那些混乱的思绪压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由远及近的引擎声打破了郊野的寂静,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人声渐起,起初是带着不确定的呼唤,很快变成带着哭腔的叫喊。
“毛毛……妈妈来找你了!”
“乐乐,我的宝贝,你受苦了。”
“我的天呐!宝宝你疼不疼啊?”
应离大概能想象出那些画面,很温馨,很感人。
也很……吵闹。
如果他还站在厂房里面,应该会焦虑到把手指抠破,把嘴唇咬烂。
这也是应离能接受跟沈乐交流的原因,她总是恰到好处面对每一个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厂房里的喧闹渐渐平息下来。
直到除开这辆的最后一辆车也开走,应离这才推开车门下车。
外面好像比之前更冷了,还好把围巾和帽子给了他,应离心想。
见应离过来,沈乐把手机放回包里,“有主人的都领走了,剩下几只没有狗牌的是流浪狗,等会儿送到爱宠之家,王医生说他能帮忙找领养。”
应离点点头,没说话。
沈乐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脸上纠结表情肉眼可见,最终她还是开口说道:“小应,我知道你不喜欢听这些,但我还是想说,今天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和小雨,甜甜它们可能就……所以,谢谢你。”
应离实在是不会应对这种场面,他想说这不是他的功劳,想说你也帮了我们很多忙,想说狗找回来了就好,但最后只吐出了“没事”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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