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起五更眠。
甚至于,好些人去水房洗漱、浆洗衣物,或是去茅房如厕,都随身带着本书,一边忙碌一边苦读。
谢峥佩服得五体投地,也跟着有了紧迫感,从商城兑换一本算术题册,课间埋头苦刷。
“谢贤弟,有劳你帮我看看这道对联题。”
前桌拿着题册转过身,指着其中一道请教谢峥。
谢峥扫一眼,笔杆轻点下巴:“用‘敲’字会不会更好一些?”
前桌斟酌片刻,抚掌而笑:“多谢谢贤弟,果真比原先的生动许多!”
谢峥提笔蘸墨,准备写下一题。
前桌出于好奇,多看了两眼,惊道:“谢贤弟,你这题册从哪买的,上面有好多我从未做过的题。”
此言一出,周遭的学生纷纷探过头来。
“还真是。”
“题型比我刚买的那本新颖许多。”
“谢贤弟,不知能否将此书借我一阅?”
谢峥有些为难,她刚做不久,又不想浪费积分另买一本,沉吟须臾道:“我争取这两日看完,后日借你可好?”
青年大喜过望:“多谢谢贤弟,我这里有一本托人从直隶买回来的对联题册,我们互换着看可好?”
谢峥欣然应允。
其余人发出遗憾的嘘声。
“我也想看。”
“可恶,让刘兄抢先一步!”
谢峥莞尔:“左右诸位大多住在春晖院,何不共阅一本?”
“好主意!”
“刘兄,后日我去你寝舍寻你。”
“还有我!”
“刘兄,看在你我同样姓刘,八百年前出自同一家的份上,带我一个。”
刘兄:“”
众人见他无语凝噎,哄堂大笑。
“好书人人读,刘兄可莫要藏私啊。”
“刘兄你还是认命吧,谁让谢贤弟在咱们启蒙丁班人缘太好呢。”
刘兄终是没忍住,不顾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恰在此时,一人手捧书本,施施然从人群外走过,用不高不低,恰好每个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人缘好有什么用,小考挂了科,照样得补考。”
笑闹声蓦地一静。
谢峥的好人缘是毋庸置疑的,但启蒙丁班一百余人,有与谢峥交好的,自然有与她不对付的。
譬如这位泼冷水的小少年,宁邈。
宁邈以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启蒙班,虽才十岁,却是个老气横秋的小古板。
满口之乎者也,常将礼义廉耻挂在嘴边,刻板严肃的模样像极了那些个封建教条的酸儒。
启蒙丁班的学生年岁普遍不大,最讨厌被人教训,被迫灌输一堆大道理,因此都不爱与宁邈往来。
开课至今,谢峥常见宁邈独来独往,与书为伴,孤零零的怪可怜。
正因如此,宁邈几次直言谢峥哗众取宠,谢峥都不曾同他计较。
但他不该在大家正处于兴头上的时候说这种话。
谢峥唇畔噙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有劳宁兄费心,谢某定刻苦勤学,努力做到不挂科。”
宁邈哼了声,拂袖而去。
周遭众人皆是一脸不赞同的神色。
“这会儿是休息时间,又碍不着他什么事,偏要跳出来扫大家的兴,真是可恶!”
“谢贤弟你莫要将他的话放在心上,他不过随口一说,你这般聪慧,定能通过小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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