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危摇头:“属下举目无亲,一无所知。唯有救命之恩,值得属下用一生去回报。”
谢峥心中熨帖,或许这番话是在同心丹的影响下说出,但是无所谓。
她需要的是绝对忠诚。
她只在意秦危忠诚与否,是否能为她所用,为她带来切实利益。
“你既诚心报恩,我身为主子,也该投桃报李。”
“我借你五十亲卫,以及五十崔氏女。”
谢峥将一枚玉坠交给秦危:“凭此物可差遣崔氏女,为你所用。”
“拿下西蜀国,然后——”
“献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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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秦危向谢峥辞行。
谢峥交给他一沓银票:“一路珍重,后会有期。”
秦危垂首:“定不辱命。”
谢峥缓缓勾唇:“嗯,我信你。”
秦危翻身上马,与百余人迎着霞光出城,沿官道一路西行。
马蹄踢踏,尘土四起。
秦危回首,遥望那高大巍峨的玄色城墙,眼前却浮现一张如春风和煦的薄情笑脸。
谢峥。
秦危口中默念,正过头去,猛一抖缰绳:“驾!”
骏马绝尘而去,直奔那西方国度。
转眼入了十月,新通判到任。
这位顾百泉顾通判明面上是阉党,实际上早已暗中投靠太子。
过去一年里,他在六位郡王狗咬狗的空档里浑水摸鱼,弹劾了好几个郡王党,将他们拉下马,换成太子党。
八月里,李爽身亡的消息传到顺天府,顾通判得了授意,故意搞砸了差事,被礼郡王的人弹劾,官降两级,来到琼州府任职。
哪怕顾通判如今效忠于她,谢峥也不曾对他有任何偏向。
孙通判得多少差事,便一视同仁地分给他多少。
谢峥观察几日,见他兢兢业业办差,未有任何怨言,心下满意,遂收回过多关注,任他自由发挥。
十月中旬,琼州府连下三日小雨。
三大盐场停工,宁邈回到府衙。
当日下值,谢峥回到三堂,见宁邈坐在檐下,听雨烹茶,愣怔一瞬,眉眼染上笑意:“承卿。”
宁邈斟一杯茶,放在他对面:“茗香苑今年的新茶,尝尝如何。”
谢峥一撩袍角,从容落座,举杯浅尝一口:“鲜爽甘醇,入口顺滑,好茶!”
宁邈轻笑:“数月未见,进展如何?”
谢峥将鸿雁关的事儿说了,语调微扬:“此事瞒了近二十年,我猜这些年他没少在落霞镇下工夫,怕是已经知晓有人在调查当年之事。”
“但是无妨,他有张良计,我也有过墙梯。”
谢峥放下茶盏,眼尾上扬,活像只狡猾的狐狸:“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承卿你猜,谁才是真正的黄雀?”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宁邈抬手虚指,眼底尽是欣赏之意,“素方啊素方,你可真是好手段。”
短短数月,不费一兵一卒便废了一个根基稳固、羽翼丰满的超品郡王。
下一个,又将是
何人?
宁邈轻叹:“如此倒显得我无甚用处了。”
“承卿何出此言?”谢峥一脸不赞同的神色,“琼州府每年的进项中,当属盐场占最大头,交给旁人我可不放心。”
“更遑论,琼州府只是开胃小菜,正菜还在后头呢。”
谢峥轻晃茶盏,浅绿茶水摇曳,给宁邈吃了颗定心丸:“待我处理了周元骞那厮,还要劳烦承卿替我去办一件事情。”
糟老头子几次三番想要置她于死地,这仇谢峥记了好几年,必须要亲手弄死他才甘心。
这事儿交给旁人,谢峥不放心。
思来想去,宁邈是最好的人选。
透过谢峥郑重的语气,宁邈心中有所预料,应得爽快:“愿为素方效犬马之劳。”
谢峥回屋换了身常服,再出来,便听宁邈问道:“秦危怎的不在?”
谢峥将秦危的身世说了,宁邈颇为惊讶:“竟不是周人?”
谢峥嗯一声,见宁邈还要喝茶,抬手摁住他的手腕:“别喝了,放心待会儿吃不下饭。”
宁邈只好作罢。
半个时辰后,海鲜上桌。
谢峥让春花取来过年时底下人送的年礼,一壶秋露白:“左右今夜无事,不醉不归。”
宁邈欣然应允,起身为谢峥斟酒:“不醉不归。”
翌日,谢峥下值回三堂,绿翡迎上来,呈上两封书信:“公子,陈公子和李公子来信。”
秦危走后,无人替谢峥往返府衙与崔氏之间,谢峥深觉不便,便让崔氏送来绿翡。
绿翡是女子,身量却极高,可与男子相当。
谢峥便让她扮作男子,做自己的护卫,一道出入府衙,在外行走。
推开书房门,谢峥随意落座,先看陈端的书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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