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柔若是在天有灵,看到你今天这个样子……”他顿了顿,摇摇头,“怕是会哭的。”
“父皇何必提我母妃,反正父皇属意我继承大统,还是称早写下圣旨宣布退位,免得伤了你我父子间的情谊。”
冷笑一声,沈澄出提前准备好的空白圣旨,递到父皇面前,眼中满是兴奋。
而皇帝没有动,只是看着他,目光复杂,有痛惜,有失望,也有深深的疲惫。
“你母妃临终前,拉着朕的手,说澄儿这么小就没了母亲,求朕好好待你。朕答应了她。”皇帝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这些年,朕一直在兑现这个承诺。太子有母族势力,我帮你打压,你四哥能干,朕也视而不见;你二皇兄……朕更是一直冷落。朕想着,等朕百年之后,是要把这个位置传给你的。”
“给我?”沈澄冷笑,“怎么给我?你明明属意我,怎么不立我为太子?太子在时,你说他有母族帮衬,我要避他锋芒暗中折服。
结果太子倒台我那四皇兄又蹦了出来,我去求您帮我,您却说我作为未来皇帝,需要自己有能力,不肯帮我。
好,我自己想办法设局谋划。结果呢……这些我也可以不怪你。
那老二呢?他凭什么?你知道他手里有多少产业,朝中多少人是他的人吗?让我同他交好,即便成为了皇帝那也是个傀儡!”
“朕知道。”皇帝平静道。
沈澄一愣。
“朕都知道。”皇帝重复了一遍,“他的醉仙楼,他的庄子,他的红楼,他那个女工坊……朕都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因为朕没有办法,朕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朕能做的只有办法替你制衡他!”皇帝的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而且,若是你有心调查,你明明能发现他有一个最大的弱点!”
愣了一下,沈澄想到什么冷笑出声 :
“父皇说的是顾云舟?怎么可能!在是太可笑了!怎么可能有人会因为所谓的爱放弃皇位!”
满脸都是不屑,沈澄语气嘲讽,只觉得他的这位父皇想法太过于天真。
“是你天真!”皇帝打断他,“可以利用他的弱点做很多事,你偏偏选择了最大逆不道的一种,澄儿,你太急了,你眼中的野心隐藏不住,你也不是他的对手!”
“我不是他对手?”沈澄忽然暴怒起来,上前一步扯住皇帝的衣领,“不是他对手站在这里的,是我沈澄,而不是他沈星澈!你口口声声说我心急,说再让我等几年!再等几年这皇位还是我的吗?!
老二大势已成,顾云舟站在他那边,朝中多少人在看他脸色!还有什么?可以利用他的弱点?可笑至极!那顾云舟难道就是好惹的吗?”
他双眼赤红,声音嘶哑,再没了平日半分憨厚模样。
“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天天装出一副老实样子!我以为只要我够听话,够孝顺,这个皇位迟早是我的!可你呢?这两年对他大肆嘉赏,眼里真的还有我这个儿子吗?”
皇帝被他扯着衣领,脸色愈发苍白,却没有挣扎,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眼中那点残存的温度,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澄儿,”他轻声道,“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
攥住皇帝衣领的沈澄动作一僵。
“蠢货。”皇帝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锐利,“彻头彻尾的蠢货!”
皇帝的样子让沈澄心头剧震,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涌上来。他下意识松开手,后退一步。
“你们还要躲着看戏,到什么时候?”
皇帝带着自嘲般的语气喊道。
殿外,灯火骤亮。
无数火把同时燃起,将养心殿内外照得如同白昼。铠甲铿锵声如潮水般涌来,整齐的步伐踏碎夜色。
站在殿内的沈澄猛地回头向外看去。
只见殿门外,顾云舟一身玄甲,手持长剑,率数百精锐将士鱼贯而入。他身后,是黑压压的弓弩手,箭尖齐刷刷对准了沈澄和他那几十名禁军。
而在顾云舟身侧,一道月白身影缓步踏入殿中,清隽如仙,神色平静,仿佛只是来赴一场寻常的宴席。
是,沈星澈。
看到沈星澈的瞬间沈澄瞳孔骤缩,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踉跄后退,直到撞上龙榻边缘,才堪堪站稳。
“你……你们……”他嘴唇哆嗦,声音颤抖得不成调,“你不是去北境了吗?皇后不是在皇觉寺吗?你们……”
“皇后娘娘确实在皇觉寺祈福。”沈星澈开口,声音温和,“只不过,皇觉寺的禁军,是臣的人。”
“北境急报是假的。”顾云舟淡淡道,“七殿下,你的人在城外营地集结时,臣就已经在等你了。”
随着两人的话音落下,沈澄脸色灰败如土,那点残存的志得意满早已荡然无存。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异声响,半晌
精彩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