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者就是应该这样的,想要看到僭越的东西, 就总是得付出一点代价。
“我为他测过灵根了, 天赋还不错,是个双灵根,至少都能做个外门, 但他不知道哪里听说的规矩,主动去爬了那万万云阶。”
云阶路筛选的是凡人与仙人的差距, 有一阶比一阶更强的仙气威压,芈闻书带着自己那早年就已经因为净身与磋磨而变得的残缺虚弱的身体,一步又一步的,从第一层,走到了最后一层。
“我回来的晚了, 是因为我在旁边, 看着他爬了半年, 哪怕口鼻溢血,哪怕身上的肝脏破裂, 痛不欲生, 都没有停下, 没有放弃。”他用那空白的眼眸望着楼霜醉,尘满阙叹息着摇了摇头,脸上却是带着赞叹的笑意的。
“那很令人触动, 所以我邀请他来占卜峰,说愿意给他外门的位置,但他拒绝了,他说他想跟着你。”
占卜峰的峰主似是无奈的摊了摊手“所以,我就带着他来找你了。”
剑峰上种了无数棵古榕树,他们粗壮而高大,白色的榕须随风而动,这些风从山脚的谷底吹往山顶,夜晚又会转一个方向,从未止息,一波又一波的带起树林与灌木的叶浪。
芈闻书正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裳,那衣服空荡荡的,映衬的他的身形愈发嶙峋,但他总是挺着腰的,像是一株瘦弱但傲慢的树,哪怕是做世人所鄙夷的太监的时候,也总是不肯低下头来。
“我是不是应该觉得荣幸?”楼霜醉笑着用盖子撇开了茶沫,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乍一眼看起来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上了山,真的能比一个凡人寿终正寝活的更久吗?”剑峰首徒冷不丁的问了这一句,但很快就闭嘴不说话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尘满阙思考了片刻,他惆怅的望着前方山崖,有白鹤上下飞舞,扇动翅膀裹挟着风,于是幽幽叹气“可为报仇奋力而死,无怨无悔,总好过一生哀愁,郁结于心。”
杯子被推到了自己的面前,占卜峰峰主抬眼看过去,发现楼霜醉垂眸片刻,突然勾起唇角笑道“那倒也是。”
于是芈闻书就这么被留下了,楼霜醉传音告诉了连朝溪这件事,让连朝溪允了收芈闻书做外门,恰好剑峰如今没多少人,所以他这个外门,连带一起负责起了仙仆的管理工作。
之后运行了一段时间找到规律,楼霜醉又干脆把制度改了一改,除去几个非常重要的山峰,其它峰的事物、信件,都得过芈闻书的手,特别重要的在筛查过滤之后再送到楼霜醉的手里。
芈闻书倒也确实有一番本事,外门、仆役,这些在仙界不受重视,却又自由生长,以至于郁郁青青,足以动摇宗门秩序的人,与太监也不是没有相似之处。
他最擅长在这样的环境里钻营打窝,从前的东厂不就是这么出现的吗?
所以短短两年,芈闻书就建立起了一个情报网,辰月的情报也就算了,其它宗门的消息也能得到不少。
配合楼霜醉在内门里面左右逢源,以及接手宗门以往建立起的网络,已经很少有什么能藏过他们的眼睛了。
知道楼霜醉一年之后就要去历劫了,芈闻书挑了个天气不错的日子,提着糕点仙果来找他聊了聊。
楼霜醉似乎是早有准备,芈闻书来的时候,他的面前正摆了一张棋盘,玉石的棋子握在手心能惊起一片凉意。
芈闻书低头看他,想说什么,却在张口的那一刻顿住。
不一样了,曾经的九千岁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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