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人打断他的话。
他继续说:“你爱我吗,杰?”
直人贴在夏油杰的胸口,耳朵去找夏油杰的心跳,咚、咚、咚,很有力。
他就着这个姿势,抬脸去看夏油杰,说:“我出校门的时候,你说你爱我,杰,我没有和你分开。”
夏油杰呆呆地看着直人的眼睛,里面有着床头灯的点点光晕和他的影子。
夏油杰捂着脸,长叹一口气。
或许是顾忌他的年龄,还是身体,直人很温柔,没有那股一声不吭的莽劲。
甚至体贴过了头,像是对他完全的照顾。
夏油杰像泡在一汪温热的泉水里,让他眷恋地不舍得起身,就这样甘愿地浮动。
洗过澡后,两人面对面躺着,床头灯没关,接着暖黄的灯,两人看着对方的脸,都带着点热气染上的红晕。
夏油杰的心后知后觉感到忐忑。
终于要来了。
刚年满25岁的夏油杰,在盘星教里面对众多信徒游刃有余的夏油杰,却对一个十多岁少年感到无措。
他无法解释他曾经做了什么,现在在做什么,又正准备着怎样的未来。
任何一个问题,夏油杰想,他都难以回答。
可这已经不是10岁的直人,能被他继续轻易地蒙骗过去。
“杰。”
直人终于还是开口了。
但他却没有问那些让夏油杰害怕的问题,而是说起别的。
他说:“我开始害怕长大了。”
他的话不在夏油杰所预想的范围内,他眨眨眼,备好的说辞卡在嘴里。
“……为什么?”好半天,夏油杰才干巴巴地问。
如果你的答案是,因为我们会“分开”的话,夏油杰苦笑,甚至有闲心在心里准备好一句用以回答他的玩笑话:你哥哥会被你气到去跳东京湾的。
可直人没有这么说。
他说:“你看起来过得很累,长大后,成年人的生活有这么苦吗?”
……
夏油杰再一次说不出话了。
他哑口无言。
他想说点什么,像大人诓骗孩子那样惯用的话术,其实生活没你想得那么难,其实,其实,其实——
他小时候,他父母是怎样对他说的?
夏油杰想不起来了。
直人却只看着他。
终于。
夏油杰牵起一个笑,说:“可是现在的你过得很好。”
“你不是不想做术师吗?你现在没做术师了,你……你还读了大学,京都大学的金融系,那可是名校。”夏油杰试图让直人对他自己的未来产生兴趣。
果然,直人听得很认真,他面上浮现诧异,问自己哪来那么大的毅力去备考。
夏油杰笑:“你比你想的要坚强得多,直人。”
夏油杰又絮絮叨叨说了些别的,比如直人现在打了眉钉,虽然已经豁开了,还终于在胯骨纹了那只漂亮的狐狸……
直人只是听着,夏油杰看他的时候,隐约在他眼里看见点光,因此声音也变得轻快。
“对了,”夏油停顿了一下,看向直人的时候带点狡黠的,打趣的笑:“你现在还和悟的关系很好,两个人经常一起去吃饭。”
“哈——这还是算了吧!”直人只愣了一秒,随即孩子气地吐槽出口。
夏油杰得到想要的反应,满意地笑出声。
他很久没这样笑过了,自己的笑声都变得陌生。
直人只是嘴角上扬,很安静。
他侧趴着,手搭在枕头上,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只眼睛,安静地看着夏油杰。
……
夏油杰的声音慢慢平息,他脸上还残留着笑,眼神却逐渐变得苦涩。
他平躺着,扭过头,不让直人看见他的表情。
他的声音还试图保持轻松:“所以,未来还是很美好的,直人。”
他的声音一顿一顿的,或许连自己也不信。
“那你呢?”直人的手伸过来了,摸着夏油杰背对他的侧脸,他问:“你也觉得很美好吗?”
“这是你想从事的事业吗,救人于苦海之中,即使自己就身处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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