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是跌撞着跑过去,指尖颤。抖得连屏幕都按不准,接通的那一刻,他听见电话那头男人沉重而急促的声音:
“请问是岑凛医生的家属吗?我们……我们联系不上他了。”
“你们是谁?”莲生问。
“我们是城南分局的警察,警号,今天下午十四点十二分,我们通知了岑凛先生来灵山镇配合调查取证,但在过去的十分钟里,我们失去了他的联系……”
“车辆、定位、信号,全部消失。”
每一个字都不像它还有的重量,看似轻飘飘的,可真的听到了,却像重物从天而降,狠狠砸在莲生心上。
他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原地,眼泪毫无预兆地砸落在手背上,滚烫又冰凉。
孩子刚醒,他还在等岑凛回来一起回族里,他还没来得及好好跟他说一句别走。
怎么就不见了。
莲生张了张嘴,声音碎得不成样子:“……灵山镇?”
他记得这个地方。
记得岑凛说过要去取证,记得他说过很快回来,记得他吻着他的眉心说,回来就陪他去看孩子。
都是骗人的。
他怎么能这样?
之后,莲生迅速收拾好自己就打算过去,不过他不敢自己出去,就立刻打电话给明姜。
明少爷虽然不靠谱,但听说这事后还是应邀前来了。
不过半个小时后,出现在他门前的不光是明姜,还有那个温文尔雅的沈医生。
明姜没搭理他,连忙道:“走吧莲生,别搭理他,我开车送你去。”
沈云青没说话,默默跟上了。
车里,沈云青冷不丁道:“岑医生是在接到警方配合调查的消息后失踪的,无论是不是巧合,这个时机都太妙了。”
“你是说……”
山道间的雾浓得化不开,白蒙蒙的雾气裹着冷意,往车窗缝里钻,连远处的山尖都隐没在一片混沌里。
明姜把车停在警方拉起的警戒线外,隔离栏横在眼前,上面挂着路段封闭、禁止通行的警示牌,刺得莲生眼睛发疼。
沈云青先下了车,他跟守在此处的警员低声交谈了几句,回头看向莲生时,眼底带着沉郁的凝重。
“警方已经搜了整整三个小时,方圆五公里的山路、崖边、树林都查遍了。”沈云青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砸在莲生心上,“没有车辙,没有痕迹,连一点岑凛的气息都找不到。”
“就像……人间蒸发了。”
莲生扶着车门,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明姜连忙扶住他,眉头拧成一团:“莲生,你别吓自己,说不定只是信号不好,人躲在哪个山洞里避雾呢。”
可这话连明姜自己都不信。
定位消失、信号中断、车辆无影无踪,这根本不是普通的迷路。
莲生挣开明姜的手,跌跌撞撞往警戒线里走,被警员礼貌拦下。
他伸出手,试图用灵族的感应去捕捉岑凛的气息,可指尖触到的,只有冰冷刺骨的雾气,和一片死寂的空白。
他与岑凛相连的那缕灵力,像是被生生掐断在半空,连一丝余温都不剩。
“岑医生……”莲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湿痕,“你在哪里啊……”
警方陆续增派了人手,搜救犬进了山,无人机在雾里盘旋,可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雾散了大半,依旧一无所获。
唯一的消息,还是那句重复了无数次的话:
岑凛,彻底失踪了。
莲生是被沈云青半抱回车里的。
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头顶的小莲蓬蔫蔫地垂着,没有半点往日的灵动,眼底的光也灭了,只剩下空洞的红。
回程的路上,车里静得可怕。
莲生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脑子里全是岑凛的样子。
是他低头摩挲他耳垂时的温柔,是他笑着拆穿他谎言时的戏谑,是他认真唤他名字时的眼神,是他临走前吻着他眉心说回来就陪你去看孩子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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