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刚到旅店用餐,竟意外卷入一点小事。
入夜时天空划过一道淡蓝流光,落向第一岛深处——那是帝国明令禁止非土著进入的区域。旅店的混血服务员悄悄给了我一张地图,暗示岛上有帝国的秘密实验,还提醒我“知道得越少越安全”。想来这殖民地的水,比我预想的更深。
我目前住在“珍珠”旅客楼,房间舒适,暂时无需担心安全。
你赠予的银色徽章一直贴身佩戴,每当触及它的凉意,便会想起你在本土的谋划,不知如今帝国局势是否平稳?
此地的土著处境堪忧,帝国的同化与镇压,让这片土地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窗外教堂的灯光依旧亮着,像在彰显神明的伟大,却照不进土著区的阴影里。
不知何时,这殖民地的明暗交界,才会迎来真正的光亮。
盼你回信,告知近况。
爱你的艾文·亚伦
写完信,艾文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又在信封上写好萨拉的地址。
然后吹响了海螺,一朵浪花在空中炸开,然后一个海精灵从浪花中出现,艾文把那封信递给了海精灵,然后又加上了一银克恩,海精灵冲艾文眨了一下眼睛,很快钻进了浪花,然后消失不见。
重新躺回床上,艾文把沾着椰香的外套搭在椅背上,指尖最后摸了摸怀表夹层里那张炭笔地图,才拉过丝绒被子盖在身上。
热带的夜晚黏着薄汗,他本以为自己会被第一岛的秘密、混血服务员的地图缠得睡不着,可窗外教堂的煤气灯漫进来一片暖光,混着枕头里薰衣草的香气,困意像涨潮的海水,没几分钟就漫过了意识的岸。
再睁眼时,周围已经不是奶白色的石墙房间——天是沉得发墨的黑,风裹着咸腥的浪沫往脸上砸,他正站在一艘单桅小帆船的甲板上,船身被浪打得左摇右晃,木质船舷磨得掌心发疼。
艾文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在做梦。
他抬头往远处看,夜色里翻涌着比人鱼出现时更凶的浪——浪尖卷着惨白的泡沫,像巨手一样往船身拍,每一次撞击都让船板发出“咯吱”的哀鸣。
不远处的黑浪里,一艘双桅木船的轮廓正被巨浪撕开:帆布被风扯成碎布,桅杆“咔嚓”断成两截,船身转瞬间就被浪吞没,连呼救声都没来得及冒出来,就沉进了墨色的海里。
艾文低头看自己的船,不过是块勉强浮着的木板改的孤舟,连船桨都没有。
浪涛推着他往黑夜里漂,他只能攥着船舷的绳索,看着周围的巨浪一次次扑过来,又堪堪擦着船沿退回去——他像被海浪攥在掌心里的玩具,只能随着波峰波谷起伏,连半分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浪尖又一次把孤舟抛上半空,艾文攥着绳索的指节发白,眼角的余光里,忽然撞进一道朽木似的阴影——不是海浪,是一艘船的轮廓,正从黑浪里悄无声息地钻出来。
那船身裹着暗绿的海苔,木板朽得发黑,船舷上还挂着纠缠的海草,风一吹,海草里坠着的贝壳就“咔哒”轻响,像骨头碰撞的声音。艾文的心跳猛地一沉——这是“亡者号”,是他在海上见过的那艘幽灵船,此刻在梦里却清晰得扎眼。
船身再近些,甲板上的景象彻底撞进他的眼睛:骷髅水手们抓着生锈的船锚,空洞的眼窝亮着幽绿的光,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船舷上,随着浪涛一下下敲着朽木;桅杆上挂着褪色的黑帆,帆面上的破洞被风灌得鼓起,像张开的骨翼。
最前方的船舵边,骷髅船长正拄着镶银的弯刀站着,海草缠在他的骨颈上,头顶的三角帽破了个洞,却依旧压得很低。
他抬起骨手,指节敲了敲自己的眼窝,那幽绿的光忽然亮了一瞬,直直落在艾文的孤舟上——艾文甚至能看清他颌骨的纹路,还有弯刀柄上刻着的撒拉文字,是“永不靠岸”。
浪涛推着孤舟往幽灵船靠近,骷髅船长忽然抬起弯刀,指向艾文的胸口,那幽绿的光顺着刀刃滑下来,刚好落在他藏在睡衣里的银色徽章位置,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在发出某种信号。
第182章
艾文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胸口还在剧烈起伏,睡衣后背已经被冷汗浸得发黏。窗外教堂的煤气灯还亮着,暖光落在地毯上, 和梦里的墨色海浪、幽绿火光截然不同, 却压不下他心里的发紧。
他喘着气掀开被子, 指尖刚碰到床沿, 忽然摸到一丝湿凉的触感——不是自己的冷汗,是一缕缠在床脚的海草。那海草暗绿发黑, 还沾着咸腥的海水,梢头坠着一颗小小的白贝壳, 和梦里幽灵船船舷上挂着的一模一样。
他把海草和细沙拢在掌心,抬头看向窗外第一岛的方向,夜色里那片阴影似乎比之前更沉, 连风都带着若有若无的“咔哒”声, 像骨头敲着木板的回响。隔了这么几天再次梦到幽灵船, 还从梦境里带回了缠在床脚的暗绿海草、掌心发着幽光的深海沉沙——艾文指尖摩挲着那缕还沾着咸腥气的海草,瞬间就反应过来: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做梦, 是撞了真真切切的超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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